“小子,你现在的样子,就跟我当年一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有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一手掌握的,就像是别人的生命。”
沉默半晌,方木继续道:“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许云生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靠着,方木则打开车窗,看了看四周的乘客,从上衣兜里摸出了一根烟来点上,而他嘴里的故事,也在烟雾缭绕中,缓缓到来。
“九一年那会儿,我进队不久,做梦都想证明自己,但那时候我所在的区域只是一个小地方,平日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小偷小摸,想有大案,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年底,那一次,就在我们镇上一家煤炭厂里,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的四肢都被残忍的分开,整个人像是一个椭圆形的大缸子,静静地躺在给煤机皮的传送带上,被一个花格子包装袋装着。”
“这尸体一出现,小镇就炸了,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下面更是传言镇子上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尸体的其余四肢还没有找到,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但和别人的害怕不同,我当时脑子里只有兴奋。”
“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脑子真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案子来证明自己,只有这样,才能离开这个老破小的镇子,去往大的地方,实现自己人生价值。”
说到这里,方木狠狠抽了一口烟,似乎这种感觉让他沉醉。
许云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一直都忘不了,方木开始说这个故事是,说的那句。你就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后来,经过调查,案件始终没有什么进展,过了仅仅两个月,又有一具尸体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只是一条大腿,忘了跟你说,先前那具尸体的四肢,但是找到了,不仅仅是镇子上的煤场,附近几个镇子的厂子里都出现了碎尸。”
“而这一次,大腿的出现,也让附近镇子的几个派出所都联合了起来,大家在一起调查,也一起喝酒,都是年轻人,所以话多,大家都和我一样,谈论着这背后的凶手种种,扬言着一定要抓到他。”
“诶,那个乘客,车上不要抽烟啊,赶紧熄了。”
方木还未继续开口,乘务员的声音,却是率先钻进许云生的耳朵。
方木很是无奈,却还是老实地熄灭了烟,随即怔怔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如果对一件事有过重的执念,那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会下意识地将其带入进去。”
“在第二起案子发生的一个月后,派出所收到了一起举报,说是有三辆货车违法拉煤,让我们派人去看看。原本这件事我没有留意,但在详细听了举报内容时,我愣了一下,当晚就打电话给了其他镇上的几名干警,说了这件事。”
“一般来说,普通的货车司机,常常是一月拉四五趟煤,可这几个不同,他们一个月每人都拉了几十趟,这就表明这几个家伙不会去太远的地方,都是在附近转悠。”
“那时候镇子上还有非法卖煤的情况不时出现,而煤的唯一运输,就是通过这些大货车,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会不会是这几个家伙杀了人分了尸,然后通过火车送到了四处的煤场。”
“当时这念头在我脑子里一出现,就完全停不下来了,我把这事儿和其他人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根据村民提供的蛛丝马迹,在一家夜饭店内,我们堵到了这几个卡车司机。”
“抓捕过程还是蛮顺利的,我甚至已经点上了烟,隔壁镇派出所的小刘和小马,已经在给那几个家伙上铐子了。”
“但有时候,你永远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
方木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接着道:“就在上铐子的过程中,小马这家伙的配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当时我都没发现,转过身在和饭店老板谈笑风生,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