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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阁部借金吾(第2页)

原来刘文静所布置的人瞒,眼见各地城防如同朽木不可雕,难有挽回之计。何况靖北军的攻势犹如打蛇七寸,次次都打在要害上,仿佛对城防布置洞若观火一般,玄策军不死心,暗中调整过几次城防,仍就如抱薪救火,兵败如山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来。于是化整为零,各自分散潜伏,这是刘文静早就着意训练过的,所以玄策军士分工明确,颇有章法,丝毫没有引起靖北军的注意,实则靖北一路摧枯拉朽,的确也不会想到玄策会出此奇兵。刘文静所说的意外收获,也正是其中一支潜伏的人马,揭破了城防何以如此脆弱的底蕴。

那是一座小城,兵少将寡,靖北兵锋所到之处,守军也只是稍作抵抗,便递了降表,也因为战事不甚激烈,所以城内屋舍大都完好,靖北进城之后,很快就又恢复了市面的秩序。乔装潜伏的玄策军士,扮作寻常百姓,此刻正可以出来活动,以便打探消息,哪知竟然在城中会碰到一个故人。那人也立刻认出了玄策军士,彼此都大感意外,因为一个投身军旅,早已北上征战多日,一个则应当在金陵供职,根本不应出现在这等小城,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重逢。

相见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实话。玄策军士自然很快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只说因为帝都战事失利,不得不随军转战,但在和靖北军的一场遭遇战中负了伤,为了不拖累袍泽行军的速度,只能就地找寻民家藏匿起来养伤,等到伤好了以后,才发现靖北军已经成为了此地的主人。

“不瞒老兄讲,一路由南到北,再由北返南,真是厌倦了这每天衣不卸甲,枕戈待旦的日子,就是夜半打个盹,枕头下面都要放着刀剑防身,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如今正好,我也不打算归队了,就此做个平头百姓,也舒服得很。好在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随处都可以安家。”他这一番话说得诚恳,听上去也合情合理,这下南台自然到了金陵来人这边,因为此地是战区,作为后方的金陵没有不知道的道理,而且他又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这样贸贸然来到这里,道理实在欠通。不过玄策军人有意要探这个人的底细,所以不愿意逼得太紧,免得他心生警惕,隐藏虚实。所以听他有些支吾,也不多问,只是邀请这人一同回家喝酒。本就是相熟的人,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结伴而行,不仅沽了酒,更买了好些菜,战事刚刚结束,市面物价奇高,金陵来人硬是按住了玄策军人的手,自己慷慨解囊了。

两人回到落脚的地方,设宴摆酒,把杯畅饮,不觉就到了深夜。只不过两人虽然是酒酣耳热,但其实内里神志都清醒得很,一夕攀谈,一直都是互相试探,也是互相防备,却各自都没能得到足以解开心中疑惑的答案,不料转折却出现在一个闯席的小厮身上。

那小厮是金陵来人的仆从,满头大汗,神情也很焦急,仿佛是有很重要的事,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主人。

“我的爷,这叫小的好找,要不是有人好心指点,小的今夜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人酒杯在手,一直佯装有些醉了,此刻也不好立刻揭破,于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大不了的事?”

“衙门里的人来了好几趟了,说要请爷过去,你老快请吧。”那仆从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说道。

城池已经易主,这时提到的衙门自然是靖北的官署,朝廷的职官如今却是靖北的人在寻找,其间底蕴不问可知,玄策军人的心中便也有数了。金陵来人既懊恼,也恨这仆从不识机变,这样处心积虑的一夜,最后因为小厮的一句话功亏一篑,实在不能甘心,却又不能不甘心。事已至此,那人又只有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兄正在盛年,此时就解甲归田,未免太可惜了。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朋友一场,奉劝老兄一句,切莫辜负良机。”接着便是一番延揽的话,说是靖北兵锋锐气无匹,眼看是势不可挡的了,若肯弃暗投明,他自然替对方保一个锦绣前程。

话是说的很露骨了,玄策军人只在心底不断冷笑,好一个弃暗投明,不过心中鄙夷此人的行径,手下却不便发作。因为既然这小厮能够找到这里,难保靖北军的人不曾听到些风声,若是在这里出了事,只怕会暴露行踪。于是巧言敷衍了一番,只道今夜天色已晚,不便贸然打扰,等到明天,一定登门拜访,到时还要请老兄代为引见。

金陵来人也正担心靖北官署是有什么机密情事要交托,带着旁人的确不大方便,所以也没有强求,不过留了个心眼,一到官署就禀告了靖北守军这夜的见闻,嘱咐他们及早将这个地方监视起来,免得那人反悔,溜之大吉,但其实这个时候,已然晚了。

等送走了金陵来人,玄策军人就知道此地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立刻就安排人手,不到半个时辰便是人去楼空,同时送出消息,通知各处同僚及时隐匿,因为这金陵来人很可能举一反三,想到这城中不止他这一个玄策军出身的人。当然为了不冤枉好人,他也布置了人手监视那座共饮的房子,他心中有着万一的可能。也许这人同他一样是在此地有卧底任务,只不过职司不同,这才需要同靖北打交道。果真如此的话,那么那座房子就应该还是安全的,适才的那番话也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而已。但如果这人真的已经变节投敌,那么靖北的军马想来很快就会包围那里,结果自然是这人真的已经变节了。

韩雍听完这一席话,知道这件事的确非查清楚不可,尤其金陵官场竟让有人牵扯其中,更让他觉得不安,南渡之后,金陵就是国家中枢,断然不能允许卧榻之侧再重蹈帝都的覆辙。

“伯陵,这件事你做何看法?”这是韩雍厚道的地方,没有直接质问俞英泰,而且他也不会去怀疑俞英泰和靖北之间会有任何往来。

俞英泰倒是早就预备着有此一问了:“阁老虽然不曾责备,英泰实在觉得汗颜无地了。忝列总督十余年,治下却出了这等无耻败类。”

话只说了两句,只见韩雍连连摆手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越是一方重镇,差使越是难做,何况封疆大吏,东南又是国之命脉,多少大事等着你裁决施行,怎可能事必躬亲。此等微末胥吏,你若是看到了,才真是舍本逐末,真正的失职。我所关心的是,如今你在前线,留在金陵的人,能否像你一样,看顾得住全局。”

韩雍的意思很明白,留守金陵的人倘或才具不足,就会有此失察的事情发生,一两个胥吏见风使舵还只是疥癣之疾,但如果整个金陵都是一盘散沙,那就是心腹大患了。

“此番勤王,领兵作战,是我与博川负责,留守后方,我都交给了少东。”

韩雍倒还记得蒋焕其人,“将少东这个人,才具是有的,就是有时候不免局限于门户之见,不大能与外人和衷共济。到帝都来,与其他勤王将帅相处得必然不会愉快,留在金陵,的确是量才任用,这番安排很妥当。”

“少东的毛病,瞒不过阁老。就是因为他这个脾气,此次北上才留了他在金陵,但要说他通敌,我实在不能相信。”

“相隔太远,金陵的情形一时还难以明了。眼下谈是谁通敌,言之过早,不过查是一定要查的了。”韩雍断然地说道。

刘文静见机接口道:“此所以要向阁老借金吾卫一用。”

韩雍的思绪很快:“想来是这沂州城中,也有人颇不安分?”

刘文静不禁佩服,韩雍到沂州才不过几天,判断却很是准确,只不知他是看出来的,还是和刘文静一样感觉出来的。刘文静只是猜测和感觉,就情理上而言,一座小小城垣都有如此际遇,沂州重镇,易君瑾岂会放过里应外合的机会,只是一时间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金吾卫以往只在禁宫内外活动,沂州城中识得他们面孔的人很少,金陵亦然,用他们来调查,是一重非常隐蔽的布置。

这一番陈说下来,韩雍又听出一个弦外之音,倘若金吾卫在调查过程中暴露了身份,那么有通敌嫌疑之人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而这范围之中的每一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也的确是刘文最大胆的猜测,也正是因为太大胆了,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们不可能采取任何的行动,也不能坦诚相告。不过就算是旁敲侧击,韩雍也还是听懂了。

“就这么办吧,要快,更要有证据。”韩雍解下腰间的玉佩,作为调遣金吾卫的凭证交给了刘文静。

刘文静郑重地接过:“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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