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五百年浴火重生,难道这也是真的?”
“嗯,凤凰每过五百年就将自焚,重生出更加华美辉煌的精魂,只是必须五宝汇聚,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妖魔乱世,只怕人间会重回到千年之前的乱象,再次沦为炼狱……”
“既然五宝如此重要,那平日必定掌管森严,宫中既然守护着凤凰之冠,必定万分谨慎,守卫重重,怎么会不翼而飞呢?这跟姐姐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凤王怀疑是姐姐偷走了凤凰之冠?”
“凤王自然不敢如此明说……”容长天苦笑,“只是妙微失踪之前,有人曾经看到她的身影在禁宫出现过。”
“我相信姐姐的为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去窃取凤凰之冠。”修罗有点想不明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姐姐偷了凤凰之冠,她目的何在?她放着一国尊贵的皇后不做,偷这个传说中的至宝有何用?
“不会的,姐姐的失踪也许是个巧合。”
容长天轻抚着长须,“妙微性情和顺良善,断不会做出这种事,只怕是偷凤冠的人劫持,同时嫁祸我容家……这背后必定有人在布局,筹划着阴谋。”
“只是凤王……他肯相信吗?”
“凤王心焦,已经命中暗中寻访。我方才也布置了人手,悄悄打探。只是这事声张不得,需得小心谨慎。凤王虽是表面认同我的说辞,我看他心中却是惊疑不定。我已经跟他保证,我容家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只怕言语无法令凤王信服……”
“不错……”容长天的话语忽然迟疑起来,欲言又止,望着修罗,似是斟酌。
“父亲,您有话但说无妨。”修罗握住容长天的手。这手上,布满了老茧。
“阿罗……”容长天轻抚着女儿的手背,“你们姐妹兄弟五人,早早没了母亲。灵均和修儿从小跟着我摸爬滚打,我自是会训导他们成才。只是你们姊妹三个,我却是束手无策。幸得妙微向来端庄懂事识大体,将你们姊妹照顾得很好。三个女儿之中,妙微软弱,清仪年幼,唯独你,最像我。你从小不喜闺阁女红,爱读兵书,喜欢弓马骑射,天天舞刀弄枪,你想要做什么,父亲从不违背你的心意,只是……”
“只是什么,父亲?”
“恐怕现在,父亲要违背你的心意了……”他看着修罗,神情严肃。
“阿罗……”月光凝于容长天的双眸,似有水光闪动。这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此刻褪去了所有刚强的光环,不过是一个对女儿无限怜惜的父亲。“想要凤王相信容家并不容易,只是容家刚失去了一个女儿,我真不愿意送你进宫为质,只是我转念一想,若你在宫中能打探到妙微因何出现禁宫……”
“父亲,您不必多说,女儿愿意进宫。”修罗一脸断然,“只要能洗清大姐的嫌疑,我什么都愿意。”
“好孩子……”容长天一把将修罗拥入怀中,“凤王多疑,此去宫中你可要仔细应对,千万不要给容家惹出事端。”他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枚金色的令牌,月光下,令牌中凸出一只蹲坐的玉豹,神情描摹得惟妙惟肖。“你把这个玉豹令收好,若是有紧急情况,亮出此令,宫中自有人接应。”
修罗接过令牌,心中波澜起伏。这一晚上听到的各种消息令人震惊,如今听说宫中也有容家的暗线,也只是微微讶异。
回到采月轩,昭慧和小鸾正在廊下等候,一见修罗的身影,远远迎上来,“小姐!”
修罗摇手,“你们都退下安歇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昭慧和小鸾对视了一眼,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的神态如此奇怪,昭慧想了一会,柔声问道:“小姐,十三少临走时问,今年的沧浪之舟盛会,您还去吗?”
沧浪之舟?修罗的眼前忽然闪现出那个修长瘦削的身影,耳边又似乎听到那悠扬婉转低回跌宕的笛声:
“梅岭花初发,天山雪未开。雪处疑花满,花边似雪回。”
转眼又到雪落时节,那人眸中可仍是愁深如海?
她抬头望向纱窗外,月光朦胧似雪,穿不过丝丝缕缕的云彩,一时看不清前路。她低语回应:“十三少若再问起,便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