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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千姿公主（第2页）

高大厚重的宫门在她的身后重重地关闭，发出刺耳的巨响，将一切的喧哗留在宫外。

宫内，是一片静寂。

一阵寒意涌起来，将小鸾心中的新奇冲刷得无影无踪，她低头与昭慧并排走在一起，紧跟在小姐的身后。

雪终究是落了下来。片片飞羽飘**，落在森严的壁垒之间，就连长青不谢的松柏也失了神采。宫灯也点了起来，也一盏接一盏，远远望去，如同红色的珠串连绵蜿蜒，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两旁的朱墙以洁白的巨石为底座，金色琉璃瓦，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皆是神态各异的凤凰，或展翅，或昂首，或比翼，或安眠。

修罗走得极慢，平坦的石板路上已然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一步一个纤细的脚印，通往重重深宫。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个雪天，姐姐也是踩着这样的积雪进了宫殿，她悄悄跟在身后，一步步踩着姐姐踩过的脚印，却在玉凤桥被人发现拦了下来。

“姐姐……我不要你走。”她的眼泪落在姐姐的裙子，那上面绣满了紫色的梧桐花，一只火红的凤凰从裙角旋转而上，在腰身处露出华美的王冠。那是属于王后的华服。

“阿罗！”姐姐抱住了她，凤冠之上的的珠钗垂下来，拂过了她的脸，冰冷如雪。“阿罗，乖！回去好好的，替大姐照顾好三妹和父亲，好不好？”姐姐柔声地劝慰她，用丝巾擦去了她的眼泪。

姐姐依然当她是个小孩子。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她站在玉凤桥上，看着姐姐在一片光华闪烁的宫灯的簇拥下，柔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明明暗暗的亭台楼阁之间，那一刹那，她有了一种恐怕的错觉：

她失去姐姐了。

她放声大哭起来。

“小姐，当心台阶湿滑！”昭慧关切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将修罗从遥远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玉凤桥卧在水面之上，依旧纤美如月。飞雪卷着旋儿，洋洋洒洒，将重重叠叠的飞檐镀上了一层银亮的雪边，处处明亮，不见阴暗。

“叮叮当当……”一串清脆的铃铛划过了雪落的静谧，修罗抬头一看，一辆小巧华美的马车慢慢悠悠地行驶过来。这马车装饰得十分华丽，四角以碧玉为钩，垂吊着颗颗硕大的明珠，灿然生光，车身饰以金黄的绸缎，上面绣满了牡丹花，枝繁叶茂，花枝交缠，说不出的华贵风流。车驾上坐着一个年方十三四岁的少女，高挽着秀发，一身大红的锦绣衣裳，映着白雪，艳丽无比。

修罗心想，这大概是凤宫之中哪位宠妃的车驾。她正要退让，谁料小鸾脚下一滑，撞到昭慧身上，修罗急忙扶住昭慧，一时三人挤到了车前，小鸾大概是扭了脚，连连呼疼。

那红衣少女瞥了一眼车前的三人，甚是眼生，扬起手中的长鞭，扬声道：“何处来的野丫头，见到千姿公主座驾，还不退让？”

话音未落，长鞭漫卷，眼看就要扫过小鸾的面庞，修罗飞身而起，轻轻巧巧顺手拉过鞭尾，暗自用力，那少女啊呀一声，右手不及松开鞭子，身形不稳，顿时从车驾之上跌落，在空中一个趔趄，跌坐在雪中中，鲜亮的红衣之上被染上团团雪渍。

她对修罗怒目而视，尖声道：“好大的胆子，连公主的座驾都敢惊扰，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姑娘，我们本有心退让，是你无故动手在先，怎么反到怪起我们了？”小鸾一边跳脚，一边回嘴。她才不怕什么千姿公主。天大地大，没有她家小姐大。

“哼，别以为你们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就怕了你。摘星，摘星！你躲到哪儿去了，还不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红衣少女向四周张望，然而半晌过去，一个人影也无。

“这个摘星！又在装死！半天叫不出来！”她赌气拍落手中的积雪，恨恨地看着修罗手中的长鞭。

“桃开，你又欺负人了……”一个慵懒的声音悠悠从车中传出来，有一丝丝的脆，懒洋洋的媚，每个字的尾音又带着一丝琴音般的震颤，余音袅袅般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