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我也是这么想。”涂山盈光冷笑,“到时就看谁的手段厉害!”
“哼!”碧玺消失在空中。
一阵生冷腥臭的风袭来,涂山盈光猛然呕吐起来。
夕华并未走远,她不过是顺着金蛇殿外的游廊漫步而行。裙摆随着她的步子时而展开,时而皱褶,那一朵朵血色的花朵也跟着时而隐现,与其说暗夜中燃烧的烈焰,更像是流动的鲜血。
她在一座高大的神像前停了下来,仰望了片刻。
那尊神像雕刻的并非是上天的诸神,而是一个身着盔甲的年轻男子,雄武的体魄有如战神。那雕刻所用的青石历经岁月的侵蚀,看不出神像的原本的面目,斑驳的残痕,显得面孔十分狰狞。
夕华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却因冰冷变得意味深长。
她轻轻拍掌,三声过后,神像倏然转开,露出一个闪烁着幽光的洞口。她走了进去,神像又飞快地转身,依旧狰狞斑驳。
洞窟幽深寒冷,纵然点着十几盏长明灯,也只是如同鬼火一样闪烁不定,轻薄无力,无法穿透这浓重的黑暗。
洞中央的石台之上,水晶棺闪耀着幽蓝的光芒,透露出寒冷的气息。
夕华在水晶棺旁坐了下来,面容映在棺身上,她的衣服一半变成了白色,雪一样的白。
“魔君……”两个声音同时轻声呼唤,一个情意涌动,一个冰冷如雪。
水晶棺里,白衣男子静静长眠,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手上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在冰晶中凝结着初绽的芳姿。
“已经一百年了……”洁白如玉的手指轻柔拂过男子的脸庞,所触之处冰寒入骨,她却久久不愿离开。
“无论我们如何呼唤,他却不愿意醒来。”夕华微微低头,冰棺映出她的眼睛,一只眼睛里是淡淡的哀愁,一只眼睛里却蕴藏着一丝怒意。
“如若继续沉睡,只怕这副人类的躯壳再也无法承受,开始腐朽……”她无法想象那一幕场景,那眼,哀愁更浓。
“天火之伤无法愈合,无论寻找到什么样的躯壳都会腐坏的,除非找到至阴之体,加注凤凰之灵,借助魔夜丹拿花,才能铸就完美的肉身,以魔君之力,统一妖魔界绝非难事……”掩藏着怒意的眼,忽然就燃烧起熊熊的火光,那是向往至高无上权欲的火光。
“统一妖魔界,恐非是魔君的念想……”另一个声音沉默半晌,轻轻叹息。
“已经百年了,难道魔君就不能忘怀那个女人吗?”眼底的火光一瞬间黯淡下来,又嘭的一声,火苗蹿得越高,蓬勃炙热。
那个女人……
到底有什么好,让他痛苦,让他消沉,让他褪去魔君的骄傲和斗志,沉沦在梦境,就算那梦境,也无法逃脱天火的炙烤,可他竟不愿意醒来。
一百年了!他逃到这水晶棺中,对于她们殷切的呼唤,恍若未闻。
夕华站了起来,浓重的黑色渐渐蔓延,将原先的白侵染。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又一起绽放在裙裾之上,映着她的漆黑冰冷的诡瞳血红一片。
纵然你不愿意醒来,我也会替你完成大业。
她蓦然转身,走出洞窟。
许久,冰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黑色的曼陀罗花上,冰晶裂成千万透明的裂缝,一阵风吹过,化为齑粉。
一片浓黑的花瓣,飘飘悠悠飞出了水晶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