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坛中装的是何物?”
“樊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
青衣男子的问题接连不断,凌虚子果然有问必答,将整个樊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绝无保留地倒出来,他说得越多,男子眉目之色越是阴沉。
十三少听得啧啧称奇,“阿罗,原来你被关进坛子里了啊!”
修罗想起来一事,低声道:“你问这臭道士,云深在哪儿?”
十三少奇道,“你自己为什么不问?”
修罗侧转着脸庞,躲到他的身后,“叫你问就问,不要啰嗦了。”
戚十三只得唯命是从,高声问道:“臭道士,我问你,云深在哪儿?”
修罗的脑海中,静女的身影也淡淡显现出来,她局促不安,望着凌虚子,等待着回答。
“云深?云深,是那个哑巴的男人……”凌虚子的双眼也闪着荧绿之光,他阴笑道:“哑巴以为那个男人不要她,其实她错了。”
静女惊讶地抬起头,似是难以置信。
“那个男人,早就死了……”
静女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悲鸣,“云深,云深!”
凌虚子的记忆回到那个蒙蒙的雨天,对,他一向讨厌的雨天。
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的,淋湿了他的道袍。
他钻到一家点心铺的屋檐下,拧着袍上湿哒哒的雨水,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清油纸伞,从长街对面走来。
他走得很急很快,全然不顾街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激起的污水,溅在衣袍下摆上点点斑污。
他走近点心铺,眉目和煦的脸上,带着极喜悦的笑容。
凌虚子听到胖胖的老板娘打招呼:“这不是云深先生吗?今日不用上课吗?”
云深笑了笑,“今日休学。可有新鲜的绿豆糕?我家娘子很喜欢吃,我买一盒,不,买两盒。”
“云先生真是一个体贴娘子的好男人啊。我这就给你包上。”
云深付了钱,将鼓囊囊的钱袋贴身放好,又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揣在怀中,方才对着凌虚子微笑点头,又冲进雨中。
“那个男人,本来该走那人来人往宽敞的大街,不知为何偏要去抄一条偏僻的小路。结果遇到了本地几个混混。混混们抢走他的钱袋,他却死命不肯放手,结果就被人捅死了。混混们害怕被人发现,就用麻袋裹着尸体扔进了一条臭水沟……而这一切,恰巧都落到老道的眼里。”
“你就在一旁,袖手旁观?”青衣男子眼中掠过一丝难言的神色。
道士露出诡异的笑容,“冥冥之中,生老病死,皆有定数,老道怎能违背天意?”
“你本可以救他的。”青衣男子冷冷地说。
“他的命早就注定,与老道何干?”凌虚子皱起眉头,“后来我才知道,在我面前被杀死的男人,就是哑巴执意寻找的丈夫。”
“可笑那个哑巴,一直以为她的男人抛弃了她,一直想去找他问个明白。真是蠢哪!蠢得无可救药!道士笑了,眼中的绿光闪烁,“有无数次,我差点忍不住要告诉她,城东那条叫彭家沟的臭渠里,静静地躺着那男人的尸骨,若是她挖出来,或许还能看到那男人手中给她买的绿豆糕呢……”
青衣男子不发一言,眸中却似沉沉的叹息。
小狐狸大声骂道:“你这臭道士,真是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