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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永春歌姬（第2页）

她拿起梳子，轻轻梳通长发，随意挽起一个圆髻，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枚碧玉簪正要簪上。对着镜子一看，淡红色的裙衫与碧色似是不搭，想了想，又换上一根白玉簪。

一叶扁舟缓缓从窗下划过，长橹轻点水面，摇碎一河的月光。

一个女子立在舟头，一袭浅蓝的衣裙大约是用银线绣了朵朵云纹，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点点光泽。

修罗好奇地打量她，那女子似有所感应，朝楼上望了过来。她蒙着白纱，仅露出一双眼睛似映入漫天的星子，清幽而又璀璨。

修罗躲闪不及，颇觉得不好意思，只得微笑点头致意。

那女子眼波流动，也微微点头回礼。

这时舟中有人唤道：“姑娘，白公子就在这座小楼。”

那女子嗯了一声，回到船舱之中。小舟晃晃悠悠，慢慢靠到木楼近处的青石小桥，这小桥旁有专供船只靠岸的水排。不一会儿，女子从舟中漫步而出，踏上水排，身后跟着一个梳着丫髻的小丫头，怀中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子，袅袅婷婷地消失在木楼暗影之中。

修罗不免讶异，白小楼莫非认识这女子？

她刚戴好耳珠，楼梯噔噔噔响起，戚十三兴冲冲爬上来，连声道：“阿罗，阿罗，走，听曲儿去！”

修罗皱起长眉，瞥了一眼远处彩灯闪烁的排排画舫，“我不想去画舫，挤着一堆的臭男人，吵死人，你约白小楼去吧……”

戚十三笑道：“想歪了吧，想歪了吧，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我能带你去那些个地方吗？”

修罗悠悠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十四岁的时候，你让我男扮女装，带我去了醉春楼，说醉春楼的玲珑鸡最好吃，保证我吃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其实哪里是吃什么玲珑鸡，不过是戚十三听人说，醉春楼的玉小仙姑娘美貌动人，有姑射山仙人之姿，很想去见识一番，到底年少，一个人不敢去那风花雪月之地，骗她一起壮个胆儿。结果还没进大门，就被正巧回京的大哥戚维撞见了，一路拎着耳朵将他拽回戚府，然后又被一顿好揍。

戚十三情不自禁摸摸耳朵，他总觉得自己的左耳要比右耳要长，都是因为大哥下手重的缘故。

“有吗？我咋不记得了？什么醉春楼？什么玲珑鸡？”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惹来修罗的鄙视，“嘭嘭！”额头上又被弹了两记。

他痛得龇牙裂齿，“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不替白小楼来传话啦！你收拾好了快点来啊！我先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一溜烟跑了。

白小楼就住在隔壁的小木楼，比修罗和戚十三住的这座要大许多，进门是一个小巧的厅堂，陈设甚为雅致。红木地板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修罗踩在上面，感觉就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

白小楼早已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衫，配着月白色的中衣，甚是清爽。他见了修罗，含笑招呼：“阿罗，你的耳朵今天有福了。你知道我请了谁来？”

修罗笑道，“不用说，小楼兄的品味是极好的，若要听曲儿，定是要听这星子湾唱得最好的，是吧？”

白小楼哈哈笑起来，折扇轻挥，指着一方珠帘之后，“岂止是星子湾最好的，恐怕是这永春城也排得上前三。”

“白公子，若论唱曲，锦瑟若排第二，永春城恐无人排第一。”珠帘后，传出一个独特的声音，既不像女子娇媚，也不像男子那样低沉，倒是混合了两者之妙，恍若春山落落幽笛，空谷潺潺泉响，听之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