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空中指点,起落不断,似是作画。不到片刻,面前的池水涌动翻腾而起,在空中呈现出一幅粗略的画面来,高山耸立,城池井然,道路山川,城楼街景清晰可见。她指向其中一处所在:“要寻鹏游,只消往此处去!”
横攻熟记在心,大笑道:“我去也!他日再谢!”
顿时化身为赤鱼,落入池中,但见一条笔直的红线,分开水路,顺着连绵不绝的水道向东疾驰而去。
夕华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正欲转身离去,耳畔一个声音幽幽道:“你骗得了横攻,骗不了我。你极力怂恿横攻去夺取妖灵珠,不过是想据为己有。”
夕华抿嘴,“果然最了解我的人,是你。”
“你想用妖灵珠做什么?”
“嘘!”夕华的手指轻轻掩上浓烈如火的红唇。
那声音偏不肯安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袍服的浓黑之色,忽像黎明之前的黑夜,急速褪去,点点斑白挣扎着想要占领全身。
夕华面色为之一变,冷然昂起头,眼中光芒四射:“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包括你!”
衣上点点斑白重新被泼墨浸染,衬托着枝枝怒放的曼珠沙华,宛如地狱暗火,正待熊熊燃烧。
雨声淅沥,绵绵不断落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的清响,从夜半直至黎明。
凤清声在睡梦中早已醒来,却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梦见了一条河,河水静谧无波,缓缓流出凤城,途径一个个小村落。此时是春天,村落中花红柳绿,农人耕织甚忙。
他吹着笛儿,骑坐在一头老水牛身上,穿过鹅黄的柳丝儿,迟缓地走向田埂。田埂那头,炊烟袅袅,似是篱落人家。
这梦委实奇怪。
好多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枕边的人替他轻轻拉上丝被,他倏然握住了那只手。
好柔软的手,仿佛无骨。
他睁开眼睛,微微将头侧向里,枕边的楚妃对上他的眼眸,略有惊慌,随即笑靥如花:“臣妾惊醒陛下了,真是该死……”
他抚摸着那只手,“爱妃已过而立之年吧?”
“是……”楚湘南忐忑不安地回答。
凤清声若有所思,楚妃的手,光润细腻,无一处柔软,无一处不丝滑。
他似是有感而发:“爱妃已过而立之年,这手,却依旧真是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