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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安乐之园（第2页）

白小楼凑近涂山盈光的耳边，低声道：“她好像对琼花有特别的感情，你再套套话。”

他离她如此之近，说话间呼吸相闻，涂山盈光微微移开身体，继续柔声道：“淮扬的琼花，开得必定比琼园还要美吧？”

杜丽娘的眼前掠过千条万枝，玉白的琼花，抱团成球，映着水色波光，芳姿清丽。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穿过漫漫的记忆，抚摸着条条繁枝。

她怅然长叹，与脑海中那个苍老声音同时道：“不错，琼园虽好，怎及故土花香？”

她坐在最高枝的花蕊上，居高临下望着花间清瘦的老者。他拄着拐杖，向她栖身的琼树指来：

“这株姿态甚佳，也移到凤国去吧。”

那棵琼树，很快就被人挖起，一路颠簸着，千里迢迢移到了琼园。没有人知道，那棵老琼树早就吸取了日月精华，诞生出一个小小的花灵。就算知道又怎样？她的灵识如此之弱，依托着琼花而生，比一只蚂蚁，一只蜜蜂强大不了多少。她跟着那棵琼树到了凤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踪迹，在林中悄然强大。

她偶尔也会做梦，梦见淮扬的柳色，**漾的眼波，还有那凄迷的雨雾。只是梦罢了，醒来依旧是凤国的阳光，凤国的和风，和凤国的烟雨。

她坐在花萼间，恨恨地看着令她背井离乡的园主人。那个清瘦的老者时常在琼园慢步，在花间留连许久。他的儿孙颇多，常请了戏班来家助兴，锣鼓喧天，热闹数日。

不到一年的功夫，她已经对凤国的戏班了如指掌。她最喜欢看的，却是来自故土的牡丹亭记。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彩衣，那上面织金丝线绘就大朵牡丹，正如戏文中杜丽娘的锦绣年华，明艳灼目。

柔柔的声音如泉流，“所以，你也名唤杜丽娘了？那杜丽娘梦中与柳梦梅相见，为其死，复又为其生。两人情真意切，真是佳话。莫非，你也有你的柳梦梅？”

柳梦梅？

杜丽娘的眼前恍惚出现一张俊俏的面孔，那是戏台上的柳梦梅，风流秀雅，书生意气，情深义重。她缓缓摇头，另一张面孔从脑海中飘然而出，从繁密的花枝间探出头来，：

“原来你在这里……”

“你是谁？”她躲在花蕊里瑟瑟发抖。

“我么……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他的身体迅速变小，笑着跳上琼花，将她拥在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她拼命挣扎。

“我刚刚化身成人，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你可不能拒绝我的一番深情……”

“你刚刚化身成人……你是妖怪？”

“妖怪多难听呀！虽然我是一只蜘蛛，却跟你一样来自淮扬，一样吸收了这棵百年琼树的精华，说起来也是同出一源。正好是天作之合啊……”他笑咪咪道。

“你一直在这棵树上，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你？”她好奇地问。

蜘蛛将她放开，并肩坐在花蕊上，“我却常常看到你。我看到你在花瓣上熟睡，在阳光里醒来，也看到你在枝叶上，跟蝴蝶一起翩翩起舞。我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关注着你，对你比对我自己还要熟悉。只是你没有看见我罢了……”

她羞红了脸，“你一直在看着我？”

“不错……我变成人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要你做我的妻子……”

“你和我？可我那么小……”彼时她的身躯甚至大不过一朵琼花。

蜘蛛精的嘴角浮起微笑，将她一把搂进怀里，“我会让你很快变强大起来……当你变得跟我一样强大的时候，我让你给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让这琼园变成我们的安乐之园……”

“安乐之园？”耳边那柔和的声音再次逼近，“他怎么让你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