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不觉怔然,迟疑间,二小姐挥动马鞭,身下的白马扬起漠漠轻尘,如同离弦之箭,急急驶向青圭城……
十指纤纤,莹透如樱。
千姿公主最喜欢自己的手指,尤其是被荷开精心滋润后的手指。
这样润泽细腻的手指,只适合用来抚摸最柔软的丝绸,或是最珍贵的珠宝,又或者是如她此刻如流瀑一样的长发。
荷开递给她一只碧色的翠翘,她微微皱起眉头,伸出手在首饰盘中另取了一只白玉钗。
雪白滑腻的玉钗,衔着细小成串的流苏,愈发衬托得她发黑如墨,眉清于远山。
荷开偷眼看了一眼镜中的公主,发现她虽然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其实心不在焉。
她跟随公主几年,早就发现公主越是这么若无其事,其实心里越紧张。
公主在等待一个好消息。
只是这消息迟迟不来,公主越发沉默,也就意味着她越发不安。
整个屋子里静静的,听不到一丝儿声响。
荷开将窗户半开,挽起纱帘,立在窗边,大气儿也不敢出。
终于一个白点出现在空中,盘旋着靠近,咕咕咕咕的声响打破了此刻的静寂。
一只信鸽扑腾着着翅膀落在窗台上,淡红的爪子尚未立定,公主快步走了过来,不等荷开伸手,便一把将它抓了起来。她的手指颤抖着,好不容易才取出信筒中的卷纸。
鸽子被她抓得痛了,挣扎着,胡乱舞动的爪子竟将她完美无缺的手指划出淡淡的血痕。
“公主……”荷开顿时心惊,立刻凑近了查看她的手指。
公主却挥开手,怒不可遏道:“没用的东西!”
“荷开知错,公主息怒!”荷开马上跪了下去。
公主更是恼怒,“不是说你!你看看这个!”她将字条递给了荷开。
荷开接过纸条,顿时明了,公主没有得到想要的好消息。
“按照我原本的设想,容修罗必定向容长天求取梧桐泪,投石问路,只要容长天答应了她的请求,我们的人必定会趁机夺走。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容长天竟替她找到了子午珠,更没想到派去这么多人竟然还毁不掉子午珠……”
荷开想了想,劝慰道:“公主何必气恼?毁不毁掉子午珠其实并不重要……”
千姿公主一怔,冷笑道:“容修罗若得子午珠,救了萧离,我又有何借口骗她去寻梧桐泪?”
“公主勿急,请听奴婢说完。”荷开不慌不忙道:“公主原本就是拿子午珠做幌子,若是容修罗拿回子午珠,只需熬药时动点手脚,到时药汤无效,诸葛泓再一口咬定,病情凶险,必须得用梧桐泪来医治,何愁容修罗不再去青圭城走一遭?”
千姿公主闻言,顿时又惊又喜,“是了,这么简单的事,我竟然没想到……”
“公主是关心则乱,奴婢是旁观者清……”荷开抚摸着手中的信鸽,微微一笑。
“几个丫头里,还是你最聪明。传令下去,叫他们不必再动手了!”千姿公主说着,随手拿起方才那支翠翘,“赏给你罢!”
“谢公主赏赐!”荷开接过翠翘,眼中微露喜色。
千姿公主忽然想起了什么,“桃开那蹄子还没有回来么?”
荷开正要回答,一个声音急冲冲道:“回来了,回来了!公主,我回来了!”
一个水红色的身影一阵风一样卷进来,到了公主面前才止住步子。
“桃开,你在公主面前怎也如此放浪?”荷开有些不满。
桃开吐吐舌头,“公主,桃开一时失仪,请公主原谅奴婢。”
千姿慵懒一笑,“罢了罢了,我若是整日追究你,只怕已经是几百条死罪了……”
桃开笑道:“奴婢就知道公主大人有大量,绝不会与奴婢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