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戚十三脸色骤变,“你看清楚了?”
修罗摇摇头,“我大概是眼花了……姐姐怎么会在碣石镇呢?”
她心烦意乱地盯着那处花丛,脑海之中却是意念不断:
不,不对,她是从千姿公主那打听到沧浪之舟的线索,这才跟着白小楼千里迢迢来到碣石镇。姐姐如果也是奔赴沧浪之舟,此刻出现在碣石镇并不稀奇啊!
难道……
刚才的身影真的是姐姐?
可是如果真的是姐姐,她为什么对自己避而不见?
难道真的是她偷走了凤凰之冠吗?她为什么要偷,又为了什么来沧浪之舟?
纷繁杂乱的问题如同夜幕中渐渐显现的星子,突围出层层笼罩着的烟尘。
修罗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入手碰触的却是一枝绽放的玫瑰。
背后忽然响起惊叹声:“啊,就是此刻,就是此景,与我当年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修罗的思绪被打断,不悦地回过头去,不由得怔住了。
花阴小径上,站着一位华发老人,跟玛丽娜一样,也是湛蓝的眼眸,满头的卷发梳得纹丝不乱,一身长袍剪裁甚为得体,不见老态,反而显出挺拔的身姿。
“您是玛丽娜的父亲吧?”修罗站了起来。
“是的,我是玛丽娜的父亲爱德华。”老人慢步走了过来,端详着修罗,连声道:“像,真的很像!”
“您是说,我与画像中的姑娘很像吧!”修罗笑道。
“我一回到家,玛丽娜就告诉我,今天来了很多尊贵的客人,其中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几乎跟画中人一模一样,我心里很好奇,特意赶过来看一眼,希望没有打扰您……”
“怎么会呢?”修罗求之不得,“玛丽娜说,您对这幅画很了解。您知道,这画的是什么地方吗?”
“说来话长。”
“那您就慢慢说。”修罗将他扶到长椅上坐下来。
“我太老了,已经想不起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大概六岁左右,跟着我的父亲来到凤国。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画师,经过凤国朋友的举荐,他成为了王室的御用画师,并且深得王室的喜爱。”
“您的父亲真是了不起。”
“我们西洋的画法与凤朝水墨画法不一样,我们追求的是精细的描摹,完美地重现,用一根炭条,就可以画出栩栩如生的人像。我的父亲更是个中高手,他经过一番钻研,将凤朝水墨画法与我们西洋画法完美地结合起来,称之为西洋水墨画。”
修罗想起那副画色彩淡雅,人物呼之欲出,点头道:“西洋水墨画,结合了两者之长,更为精妙。”
“我的父亲虽然是王室御用画师,却不愿意囿于宫廷,闲暇之余,总会到处闲逛,寻找画画的素材。其中,他尤其钟爱一片森林……”
“云雾森林……”
“您说对了,云雾森林终年云雾缭绕,气象万千,苍松翠柏,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我的父亲经常说,那座森林他一辈子也画不完……”
修罗莞尔而笑,她和哥哥们也曾经在云雾森林流连终日。她忽然想起二哥捕捉到的赤豹,不觉一阵怅然。雪团儿,好久没看到了,不知道还习不习惯在豹宫的生活。
“有一天,父亲又去云雾森林写生,我吵着要跟他一起去,他拗不过我,只好带上了我。我们都没有想到,那一天,我们遇到了一生中最为奇异的景象……”爱德华的眼中忽然绽开异样的华彩,似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迷雾重重,渐行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