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弦点点头:“闻人师兄说,之前那个甯心知,要带着几个国际友人过来吃饭。我这不是想着弄点儿镇住他们的东西么。”说着,他把萝卜放在一边,“走吧,跟我看看菜谱去。”
朝来看着那个根本也没有好好雕的萝卜,微微一笑:小样儿,雕什么萝卜,还不是为了等我。
一时间观人定那个令人烦躁的决定,和甯心知这样祸头要上门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朝来倒是切实体会到了所谓“跟那个人在一起就什么烦恼都没了”的轻松感,这,应该就是恋爱了吧。
恋爱什么的扯淡去吧!
朝来看着濯弦挂着温和的微笑和甯心知解释着桌上的美食,不知道该挠花谁的脸。
濯弦完全没有接收到朝来的怒气,反而很自然地对她说:“你也给这几位国际友人介绍一下啊。你英语比我好。”
朝来挑眉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从离她最近的这盘的糖醋小排,到离她最远的那盘荔枝白腰,无一不是各地著名的菜肴,甚至还有蟹酿橙,羊藏鱼这样古书里就记载着的名菜。
可惜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资深吃货这会儿一脸“我是老外我不懂”的表情,让朝来想起,自己在北京城里常吃的几个私房菜馆还是他发现的,不由得又想糊了他的脸。
这位名叫白兰地的家伙来自云家在国外的世交,不说熟稔程度,就说白兰地那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他也不需要招呼,更不需要解说。
白兰地笑嘻嘻地看着朝来,换了一个位置,坐到她身边,挂着姨母般的笑容:“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然后看了看朝来的胸口。
朝来淡淡地看着白兰地:“你不会是来又捡起那件事的吧?”
白兰地苍蝇似地搓着双手:“可不是么。”
朝来失声一笑:“你别逗了,什么年代了,演言情片啊,还搞什么指腹为婚,联姻,你有能耐你把我哥喊醒,让他亲口跟我说。谁信你啊。”
濯弦回头看了看朝来,又看了看国际友人,友好地劝菜:“吃点儿这个,尝尝,这是斑鱼切的片还有鱼籽,很补脑的。”
朝来不等白兰地反应,毫不客气地把半盘子的斑鱼片和鱼籽都扫到白兰地的盘子里:“吃吧,吃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我最近烦透了。”
白兰地哀叹一声,嘀嘀咕咕:“当年多可爱的小姑娘,现在怎么这样,刺儿刺儿的。”
朝来懒得搭理他,可也懒得搭理甯心知,只能猛吃饭菜,吃完擦了擦嘴,拍拍濯弦的肩膀:“你招呼一下,我去看看书。”
濯弦也要起身:“不行,我得跟着你。”
朝来露出个寒光闪闪的笑容:“我去方便方便。再说,主人也不好都离席。”
白兰地立刻表忠心:“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不算客!我们就是来送红衣魇师的调查报告的,吃完就走!”
越是这么说,濯弦越觉得不好意思,他对朝来叮嘱两句,才放她离开。
朝来胡乱应了两声,又和几个熟人寒暄两句,转身要走,就听见甯心知对濯弦说了一句:“没事,你看她脸上不耐烦,心里高兴着呢。”
“十分钟啊,十分钟我没出来,你得救我去。”朝来瞪了甯心知一眼,对濯弦说。
“五分钟,你别老在里面呆着。”濯弦不好说蹲厕所看书不是好习惯,只能隐晦地暗示两句。
“行了行了,五分钟后你俩都给我滚蛋!一桌子菜都吃不完,谁还要被塞一嘴狗粮呢!”应霆大大咧咧地挥着手,“有我呢!再说闻人就是出去打个电话,马上也回来了。”
果然五分钟以后,濯弦就起身告辞,一脸正气地走向了卫生间。卫生间没人,他想了想,转向了厨房。果然一进厨房,濯弦就看见朝来坐在餐桌旁边,一只手撑着脸颊,在看一本杂志。
“你想吃点儿什么?”濯弦卷了卷袖子,打算给朝来开小灶。
朝来没有回答。
濯弦头皮一麻,双手放在朝来的肩膀上轻轻一晃,朝来果然沉沉地倒在他的怀里。她的脸睡得安详平静,连眼球也没动一下,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这才五分钟!而且眼球也不动了!是深层梦境!
濯弦将朝来一把抱起,对着餐厅方向喊:“应师兄!快把闻人师兄叫回来!”
应霆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对,马上跑出门去。
濯弦干脆利索地把朝来放到睡眠舱里,自己也立刻在旁边的睡眠舱躺下,连舱盖也来不及放倒,索性给自己扎上一针,借助药物进入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