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草市街,那是位于城东南的一条偏僻幽静的青石板小巷。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这里,望晴川也有些说不上来,自己曾去过两次那条街道,虽然住得都是闲散人家,但明显能感觉到街上总有一股悠然自得、隐匿于市的隐者之风。
望晴川直奔而去,眨眼功夫便赶到草市街上。此刻正值午时,整条街上飘散着浓烈的饭菜香味,街道上方弥漫着袅袅炊烟,街道两旁整洁无物,打扫地空无一物,显得过于干净整洁。她目光锐利地看着街中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渐次推开每一户的院门,看到得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直到找遍整条街道,也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痕迹。
此时,在街角的尽头拐角处,一名头裹浅色丝巾的女子刚走进街口,看见街另一头的望晴川,便急忙转身后退,箭一般地消失在尽头拐角处。望晴川顿时警觉起来,急忙抢身而出,一个纵身飞影,瞬间便掠到草市街的另一头,但眼前一片空空****,没有一个人的影子。望晴川急忙又向前连追了两个街口,依然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后退的女子到底是谁,她见到自己为什么要逃跑?望晴川努力回想那名女子,可惜因为相隔太远、时间太短,基本没有什么印象,模糊中只觉得她与慕晚晴的身材颇为相似。
只是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灵界的夜空如此美丽,细看起来要比青丘山的中秋月圆之夜还要让人难忘。清冷的月光下,是灵川万户的夜息之声,多么安静的灵界夜晚,此时,望晴川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灵宫中。
她的确很累,连续两天了,却在玉璧城里一无所获。这两日中,她几乎踏遍了玉璧城的每一处角落,尤其是那条草市街,她简直已经熟悉每一块青石板的形状与位置。但自那日之后,她再也未曾见到那名神秘的女子,现在她已敢断定,那名女子就是遁隐的慕晚晴!
她慵懒地靠坐在软塌之上,睡眼惺忪,脸色疲倦,神情微微有些沮丧,这样宁静的时刻正好可以消解身心俱疲的身体。
忽然,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灵宫中的深夜静谧。望晴川并没有紧张,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一下,只见她眉头紧皱,因为她闭起眼睛也能猜得出来,一定又是鬓云洌!
“云洌护卫,你不能进去!”紧随着鬓云洌仓促地脚步,婢女们一路小跑,仍然惊慌失措,“界主正在软塌上休息,请你不要打扰她!”婢女们的声音渐渐由警告变成了哀求。
但鬓云洌依旧不为所动,他的步伐越来越仓促,转眼间,便已至望晴川休息的软塌前。这是灵宫中被隔出来的一小间,温暖而狭小,昏黄的烛光下映照着望晴川疲倦的面容。
鬓云洌气喘吁吁,满脸愤懑嫉恨的表情,“这几日你都到青丘山干什么去了,灵界到处不见你的踪迹,如今潇洒完了才知道回来了!”他的语气严厉而急促,仿佛在质问一名下属。
望晴川并没有动身,只是微微张开眼,“我的行踪没有必要告诉你,你可知道深夜擅闯灵宫该当何罪?”
鬓云洌更加恼怒,但他还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才不管什么治罪不治罪,你跑到青丘山潇洒快活,休想让我视而不见,大不了你把我这灵都护卫之职解除算了!”他满脸青筋暴出,仿佛要蹦出脸颊。
望晴川看着面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家伙,心中顿生厌恶之感,这么多年了他这种不懂克制、没有头脑的脾气怎么没有改变一点呢?望晴川努力地端坐起来,平静的表情下掩盖的是不怒自威的容颜,“你告诉我,关于我在青丘山你都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了?”其实,她不用想也知道,鬓云洌这种嫉恨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怀疑她在青丘山与云九棠再生情丝。
“这还用看到吗?想也能想得到,谁不知道你去青丘山干什么了,”鬓云洌气呼呼地说道,“若不是云九棠在,你会去青丘山吗?”
“放肆!”望晴川突然怒拍起桌子,厉声呵斥道:“鬓云洌,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敢来质疑我,我要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鬓云洌此刻已被嫉恨的情绪所蒙蔽,回击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身为灵界之主,整天却把心思放在卿卿我我上,我就要管到底!灵界不是你自己的,你要对所有人负责!”
“你知道就好,那就先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望晴川已不想再与他做无畏的口舌之争,“鉴于你夜闯灵宫,先解除你灵都护卫职务一个月,等满月后以观效尤!”望晴川终于动怒,这算是对鬓云洌严厉的惩罚。
鬓云洌哭丧着脸,连连摇头,悲声道:“你真让我失望,原来你心里一直有他,我真是后悔不该相信你,做什么灵都护卫,”他步履凌乱地往后退,甩下护卫令牌夺门而出。
望晴川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陈杂。
鬓云洌冲出灵宫,心中已被嫉恨所笼罩,他飞奔出灵川,向着他童年的地方——鸣涧灵谷而去。那里,有一种致命的忘情毒药——忘情水,他要研制出来,让望晴川永远不再为情痛苦。
他自幼深谙忘情水的制法,现在鸣涧灵谷中,他要制出六界最狠毒、最浓烈的忘情水,让所有单相思的人不再痛苦,让那些多情的男人痛苦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