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棠一脸凄然之色,也许他从来没见到如此苍老垂败的殷宝卷,几日不见,堂堂的太玄都长老怎变成这样?“长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必你都已经听说了,”殷宝卷努力做出一脸轻松模样,“但现在我还没死,所以,你们也莫要太过大惊小怪,这次剑尺眉是有备而来,而且,他已经练成了九境玄魔掌的玄度式……”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体内一阵虚弱。
“什么?”二人的表情更加惊悚,“那九境玄魔掌需要多年修炼而成,当年魔尊岐奴为连此掌法,苦苦研修了三百余年,如今剑尺眉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
“也许,当年在岐奴将死前的那一刻,剑尺眉就从他身上汲取了九境玄神掌的所有内力与真元,这就等于他有了前八境的基础与功底,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专注修炼第九境……”
“这么卑鄙,竟从将死之人身上汲取内力真元,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沈射阳厉声叱道。
宁安期冷冷一笑,“现在的剑尺眉野心毕露,要比强盗可怕千百倍!”
云九棠道:“长老,需要我们做什么?”
殷宝卷苦笑一声,“我遭此重创,现在已是无能为力了,我知道我这双腿怕是再也站立不起来了,但还有你们……”
云九棠痛苦道:“长老,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会很快好起来的。”云九棠知道自己这样说也是自欺欺人,因为在到达屋子前,他已和赵羽一、喻尽言交流过,殷宝卷这次伤得的确不轻,双腿恐怕再也无法站立了。
殷宝卷怆然道:“我的事我自己最清楚,九棠,但有一些事情现在我必须要告诉你了,”他剧烈地咳嗽,身体猛烈地颤抖着,“九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九棠心中一阵疑问,一阵惊奇,一阵惊惧,“长老,我……一身清白,你……你还知道什么?”
不止云九棠,就连旁边的沈射阳与宁安期竟也瞪大眼睛,像是听错话一样,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们惊奇地看着殷宝卷,迫不及待地听他说下去。
殷宝卷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痛苦的微笑,“九棠,真的还让我说出来吗,难道这么些年来,你就看不见我对你的关心与爱护吗?”殷宝卷的神色变得些许凄迷悲伤,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都说你很像一个人,可只有我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魔界孤星少主!”
“不会吧,”沈射阳听到这一切后,恍若云里雾里,“长老,这是九棠啊,尽管眼神动作是有些像第五隐灵,可我从来就不相信那些谣言。”
“那不是谣言,”殷宝卷轻声道,但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那就是事实!”
这就是事实!
云九棠呆呆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沉默无语。
“九棠,”沈射阳惊恐地看着他,用力地摇头,“九棠,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快告诉长老,这不是真的,只是个谣言!”沈射阳焦急的目光中露出不信的神色,是的,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殷宝卷所说的话,虽然生前的第五隐灵和现在的云九棠都是他的好兄弟。
云九棠神色镇定,眉目舒缓,语气冷峻,“是的,你们都别惊讶,长老所说句句属实,我就是第五隐灵!”
云九棠说出话的那一刻,空气几乎凝滞,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事已至此,在殷宝卷隐瞒下去也是没有任何必要了。于是,云九棠守在心中多年的秘密,那关于自己的身世隐秘,便在这里全都说出来了。
说者平静,听者惊讶。
那一刻,云九棠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与轻松,以前心中的那个隐秘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起来。现在,反而感到释然,一切都轻松了。
只是,这些顾雪落依然不知道,云九棠也叮嘱三人,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顾雪落。如果这个秘密传到剑尺眉的耳中,那又将掀起六界的腥风血雨。
殷宝卷仍然病体卧榻,安详地看着云九棠,他觉得此时的云九棠才是最真实的,他欣慰地笑容下掩藏的是被残体折磨的疼痛,眼中闪烁的那一抹悲凉情丝,他知道自己此次凶多吉少。
人界太玄都突遭此变故,在灵界之都——灵川同样也不太平。
寒灵时节来临,并没有阻挡灵子们匆忙的脚步,灵宫中仿佛变得嘈杂拥挤。
望晴川与鬓云洌面面相视,从双方那种愤怒略带悔恨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正在进行一场互不相让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