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键的时候?”剑尺眉疑惑道。
“就是争夺长老之位啊,李宗胤从开始就对这个抱有极大幻想,现在也的确是个好机会。”
“你觉得他有希望吗,”剑尺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别忘了,从一开始他就是我们的一枚棋子,而且从现在来看,这枚棋子并没有发挥多大的用处,我正考虑要不要舍弃这枚棋子!”
烛九阴还准备再说什么,却又缄住了口,停顿了片刻,“这个人能力平平,野心倒挺大……”
剑尺眉有些焦急,“你再去与他联系下,看看这几日太玄都上下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现在就需要了解到太玄都的情况,他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那往后也没有指望他的必要了……”
从魔宫中退出来后,烛九阴并没有急于与李宗胤联络,他的脸上一片郁郁阴愁,这与他在魔宫剑尺眉面前的表情全然相反。他在伪装,更是在掩饰,他不想让魔祖看见自己这副面容,因为不想让他怀疑自己。
自从寄锦思死后,烛九阴就从来没有快乐过,本来就冰冷的面容好像结了冰一般,阴冷不开,愁容满面。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感觉什么是爱,什么是牵挂,什么是思念,直到寄锦思的死,猛然击中了自己体内那仅有的一根含情脉。
如今,烛九阴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虽然体内的含情脉仍在,仍然可以触动他伤感的神经,但是他似乎被麻醉了一般,感受不到来自外界的情绪。
当寄锦思在世时,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理所当然,有时甚至无视寄锦思的存在。当年,寄锦思为了给他缝制绣衣魔袍,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几乎踏遍了青丘山的每一座秀丽的山峰,采集了满满的盛夏霏云露与雪霁初晴气,这段佳话传遍了六界。现在回想起来,绣衣魔袍内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寄锦思的情丝。
烛九阴的眼眶有些湿润,他走进幽冷宫中。如今,这座宫殿中又多了一位寄居之人——鬓云洌。
“少主,你是遇到什么难解的心事了吗,”鬓云洌恭敬地问道,“说出来,云洌或许能帮你解答。”
烛九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想起来灵界的人都会招魂术,他的眼睛忽然亮光四射,急切地问道:“云洌,你可会招魂术?”
“会啊。”
“那好,”烛九阴脸上一片欣喜,但还是闪过一丝迟疑之意,“你随我来吧!”
走进幽冷宫最里面的宫殿,然后在一面墙壁间,烛九阴停了下来,驻足凝思。墙壁上雕着一棵栩栩如生的七霞草,在草叶上,一滴晶莹欲滴的露珠映入眼帘,它是那样的传神与夺目,仿佛高傲的生命,睥睨世间的冷漠与繁华。
烛九阴转身看着鬓云洌,“云洌,你知道魔界泄露秘密的后果吗?”话语虽平淡,但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少主,今日无论见到什么,云洌绝不向外透露半个字!”鬓云洌深深地垂下头,怯怯地说道。
烛九阴不再说什么,只见他伸出手,掌法快如闪电,临掌一击,那面雕着图画的墙壁缓缓移动。
豁然间,墙壁另一面的世界呈现在他们眼前。鬓云洌惊呆了,是的,里面的景象让他吃惊不已。
这是一间冰室,里面恍若冰山云雾,大块的冰堆放在四周,不断散发出令人瑟瑟发抖的寒冰之气。冰室的中央,放着一张玲珑剔透的冰床,它与世间所有的床都不同,因为床的色彩太过晶莹,完全是一幅巨大的天然冰雕。
**躺着一位美人,仿佛睡着了一般。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鬓云洌一眼便能认出来,她就是寄锦思!
寄锦思不是已经被魔祖赐死了吗,怎么尸体还存放在这里?看来,是烛九阴私自将寄锦思的尸体收藏起来了。
烛九阴怔怔地看着躺在冰**的寄锦思,眼眶早已湿润。凝视良久后,他缓缓将目光移向鬓云洌,“云洌,我要你用招魂术召回她的魂魄。”
“少主,为什么?”
“因为,我要寄锦思还活着!”
鬓云洌不再作声,只见他神情肃穆,抖动着身躯,两手不断狂舞,口中念着隐约难懂的招魂之语。
一瞬间,冰室仿佛充满了幽灵之音,到处一片嗡嗡作响,就像来自四面八方的魂魄聚集而来一般。
鬓云洌似乎加快了频率与速度,他的脸快要凝成一团僵硬的泥土,就像要抓住寄锦思出窍的灵魂。
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鬓云洌安静下来,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片失望之情。
“怎么样?”烛九阴忙上前问道。
鬓云洌缓缓地摇头,“少主,不是云洌灵术不精,只是这姑娘不是肉体凡胎,她原本由七霞草上的一滴露珠幻化而来,所以根本就没有魂魄……”他不忍再说下去。
烛九阴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踉跄着后退两步,瘫靠在冰**,“原来,我还是不能帮助锦思起死回生啊!”他悲怆的表情写满脸上,仿佛是世间最痛苦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