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中篇
李海峰和沈梦最后眼里映射出的,是那个依然年轻俊朗的男子,怀里抱着他们的儿子丝毫不被这漫天的火势所威胁的走出了这个屋子。那似有似无的一颔首,像是在说“谢谢”一般,李海峰笑了,沈梦哭了…
白泽走后,路过的人一恍惚抬头看到楼上的火光,暗叫了一声,便火速报警,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也未曾挽回那一晚李九真失去的双亲。
李海峰的同事们再一次见到李九真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半个月之后了,这个案子他们一直跟着,从自然原因到人为原因,一路排查,但却没有丝毫收获,并没有刻意谋杀的任何线索,但以他们对此二人的了解,又不是会粗心大意到引起火灾的地步,也一直动员所有警力在搜寻他们唯一的养子李九真的下落,但李九真又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都找不到,学校也是自那以后便没有去过,打听到,学校活动结束当晚,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去看了电影,但奇怪的是,所有在场的学生都表示电影结束后太晚了,也很困就各自回家了。
杨叔是李海峰的同事,也是李九真回来后接触的第一个人。
“九真,你最近半个月跑哪里去了?”杨叔看李九真在听闻自己父母的事情后,神情很是恍惚,怕他受了刺激,就想着循序渐进的问问看。
“?杨叔,你说什么?”李九真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公园的躺椅上,他背靠着坐在那里,在外人看来就是累了的小伙子,打个盹而已,只有他知道,他是真的睡过去了,或者是昏迷?醒来以后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家里,可越往家的方向走,越觉得不太对,那些警戒线是怎么回事?那黑漆漆的墙面就是遭遇了什么,还有那些邻居充满同情和惋惜的视线是什么意思?这一切都让李九真有种不好的预感,导致他越走越快,到了家门口明明外边站着人,也不管不顾的叫起了爸爸妈妈。最后,是那里值班的警员给杨叔打的电话,杨叔亲自开车来接的李九真。
“九真,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为了早日弄清楚真相,有些问题叔需要你配合。”
“我爸妈怎么死的?”
“大火,据目击者描述,楼里着了火,又是在夜里,起火的地方就是老李的家里,具体原因还在查,可以排除是他杀。”
“我不是也在吗?我明明记得我回家去睡觉了,还和爸妈打了招呼,可是,我怎么没事儿…”李九真越往后说越觉得记忆混淆,他只记得自己回家之后趟在**入睡之前的事情,但自那以后包括今天在公园醒来之前的每一天他在哪里,做了什么都没有丝毫印象。
“不着急,九真,你兴许是受了刺激导致的。”
“是吗?”这句话李九真说的更像自言自语。
“在这之前,你没有发觉你爸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杨叔?这话什么意思?”
“别误会,是这样的…。”杨叔找人拿来了李海峰放在公司的“遗物”,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些保单。
“老李像是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一劫似的,把这些年的积蓄都留给了你,之前买的保险受益人也都是你,所里叔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李九真手里拿着那些东西,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想起来那天在学校,父亲的不对劲儿,现在想来,或许真的和杨叔说的一样,他们事先就知道,而且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可父母宁愿出事,也不愿意和自己说明原委,究竟又是为什么呢?
一个月之后,李海峰与沈梦之死,被定义为家里燃气泄漏导致火灾致死,李九真也在休息一个月之后重回学校,并办理了住校手续。高中生对于人情世故没有那么通达,却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不再提及便是对当事人最好的安慰。
白泽在那之后便因封印重新启动而分身乏术,直接后果便是李九真再不敢在夜里随意走动。
那天是李九真住校后的一个星期六,整个宿舍楼里剩下的人都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赶着周末回家去改善伙食,又或者是约个女友外出逛街看电影,李九真也终于在独自一人守着一屋子空了的上下铺的宿舍里,没忍住哭了出来。虽然李九真的性格自小到大都是乐天派,但如今无依无靠的他毕竟才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哭到最后,李九真睡着了,多日来的疲惫让他足足睡到日头落了山,月亮挂上了柳梢头。醒来也是被饥肠辘辘的胃折腾起来的。翻箱倒柜一阵子,一桶泡面被李九真攥在手里。宿舍里没有热水,李九真只能是去往每一层的公共水房里去冲泡面,楼道的灯都是感应灯,今天人少,乌漆嘛黑的,整个楼道里只能听到李九真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耳边时不时出现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