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尘神色中藏着讳莫如深,还是那样一句话。
“施主远道而来,是客,小僧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话出现了三次,苏乔心头不由冒起奇异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搔刮了一下。
寒毛一层一层地竖起来,苏乔不由停下了脚步。
此刻周围都没有人,他们好像是站在眸间禅房的外面,鼻尖萦绕在着的是香灰的淡淡的味道。
因着她突然停下动作,见尘不由也停下了步子,转身以眼神询问她。
自然也就接受了苏乔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
“你话中的意思是我是从远道而来的客人,所以你才多番放宽规则与限度,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都能得你这般慷慨解答吗?”
见尘抬了头,目光直直地望见苏乔的眼睛里。
苏乔看清楚了,见尘的眼神,和那端坐在佛龛上的佛像极其相似。
带着悲悯,也带着极致到冷漠的无情。
苏乔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嗓音像是染上了禅铃。
“不,施主是唯一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苏乔垂落的发丝,发丝扬过来,她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不远处站立着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垂着眉,嘴角拉平,不曾扬起也不曾落下。
苏乔回味着跟随着风一起袭来的那一股突然浓郁的檀香味。
她笑了,“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虽然不曾来过镇国寺,但是我是从上京来的。”
她那租赁的马脖子上还挂着标记了租赁铺子的铃铛。
她完全就是从上京来的啊。
“小僧知道,施主从上京而来,亦是远道而来。”
苏乔的笑容慢慢就淡下去了。
慢慢琢磨出了小沙弥的意思。
他说她是唯一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唯一一个。
她只是从上京来罢了,上京算的上远吗?
难道就没有人比她更远吗?
可是他说她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