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思虑之际,一阵轻飘飘的脚步从楼上下来。
陆潮生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粉色运动服,身材略有些发福,手里拎着个保温瓶,好似普通公园跑步大叔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了。
他立即起身,就见眼前中年男子伸手一压。
“坐坐坐,就当回自己家。”
中年男人弥勒佛般笑着,“鄙人陈行道,自诩书生文人,陆同志称我一声陈先生就好。”
陆潮生立刻点头道:“陈先生!”
陈行道笑着走到陆潮生身旁坐下,主动挑起了话茬。
主要是聊些家长里短,话题东一棒槌,西一棒槌。换个普通渔民来,肯定得被敲得晕头转向,没多久就得绕晕了。
陆潮生却敏锐感觉到,对方实际始终围绕着自己性格展开话题,既不查自己家庭背景,也不查自己经济实力,反而很关注自己这个人的性格、能力。
怪哉!
这是第一次见面该聊的吗?
还是说对方已经查过了自己的底?
就目前来看,陈行道显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陆潮生实在盘不准陈行道的路数,便索性依照前世经验走,摆明车马,有问必答,除了坦诚,就是坦诚。
字里行间摆出自己的真挚。
同时在涉及国内外的话题上,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自己与他人不同的认知。
那份来自未来的认知。
果不其然,陈行道很快被这份认知勾起了兴趣,询问细节,却被陆潮生敷衍过去。
该表现的表现,表现过头就是自寻死路。
陆潮生将自己的形象拿捏得很好。
就是一个经常听国内外新闻,有自己独到见解,深刻理解的普通渔民。
对大势侃侃而谈,对细节两眼一抹黑。
陈行道依然弥勒佛般笑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整体却显露出格外满意的态度。
陆潮生适时送上大黄鱼,陈行道双眼当即亮了,忍不住伸手逗鱼,大为赞赏,恨不得把这极品野生大黄鱼养起来。
直到发现了大黄鱼额头上的凹坑,才很遗憾地决定,以后找个时间给这鱼炖了。
等饭点一到,陈行道拉着陆潮生到饭桌旁坐下,等陈云锦、陈云红,以及陈夫人下楼后,一同吃了顿家宴。
宴上,陈云红不太自然,忍不住想看陆潮生,又不太敢看。
陈云锦疲倦得很,全程沉默不语,吃一半就被陈夫人打发去睡觉了。
陈行道和陈夫人,则始终像是普通家庭夫妇,没有半点威严,反倒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一顿饭吃完。
他们还邀请陆潮生留下住宿。
陆潮生婉拒,表明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回去。
陈行道便叫来了老赵,让老赵送陆潮生回家。
老赵有些诧异,带着陆潮生下了楼,上了车。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他才感慨:“一般先生很少让我送初次见面的外人。”
老赵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向后座的陆潮生伸来。
“之前有所怠慢,还望贵客见谅,重新介绍一下,我全名赵明觉,平时大家都叫我老赵,贵客一样叫我老赵就是。”
陆潮生还在思索这场看似温馨平常,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家宴,此刻闻言,眉头一挑,伸手与老赵相握。
“陆潮生,潮汐的潮,生命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