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镇域鬼煞
亡神似乎看透了阎沧溟的小心机,强压着怒火说道:“臭小鬼,老子不计代价地救你,你竟然怀疑老子有阴谋?要不是你我共处一体,一损俱损,老子才懒得管你的死活,所以给老子好好珍惜这幅皮囊,老子救你一次也是十分消耗心神的!”亡神对着阎沧溟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接着说道:“这个地方即将形成一方鬼域,鬼域,乃小冥界也,和你濒临死亡时候所进入的虚无空间一样同属于异界,所以此刻我可以与你共通灵魂,快点去寨主楼,那里有千年柳木灵坐镇,鬼域一时半会攻克不进去。”
又是一阵轰鸣声响,空中彤云密布,气浪翻滚,时不时划过一条紫色的闪电,像渡劫的蟒妖一般,漫天的血色以院子中心的那股白雾气旋为中心,向周边的天空迅速蔓延开来,鬼哭狼嚎不绝于耳。“嘎嘎嘎……”从树林中呼啦啦窜出无数飞鸟、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遮天蔽日,争先恐后地逃离了安乐窝,叫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地面上,蛇蚁虫兽也在上演一幕亡命狂奔,一时间狼奔豕突、虫蚁遍地。随着白雾的扩散,所到之处树死草枯,来不及撤退的飞禽走兽也如同那成片枯死的草木一般变成一具具干尸,场面十分恐怖。
与此同时,阎沧溟也注意到那悬浮在半空之中肆意飘动的皮卷!好家伙,阎沧溟哪里见到过这种场景,就算没有亡神的提醒,阎沧溟也会第一时间跑开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阎沧溟转身就要跑,可是余光所及却看到院子的另一头,也就是村委会所在的吊脚楼的外墙角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正是之前斗法龙光祖、龙金花,还有重伤的龙烈和不幸遇难的龙汉祖。阎沧溟哪里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之后,转身又往回跑,救人的冲动战胜了逃离的理智。
亡神早就发现了那四个昏迷的人,故意没有告诉阎沧溟,怕他一根筋地要救人,不过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气急败坏:“小鬼,你疯了吗!那几个人的魂魄已经被抽离了,已经没得救了!”
虽然亡神与阎沧溟同处一体,但仍然是阎沧溟在主导着自己的意识,亡神此刻只能作为一个无可奈何的看客,不管怎么阻拦,最终做决定的还是阎沧溟。
阎沧溟虽然也感觉到这几个人怕是凶多吉少,不过还是要去确定一下,如果有人暂时还活着却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而死的话,那自己就和杀人凶手没什么两样,一生一世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刚跑出十来步远,阎沧溟突然感觉眼前寒光一晃,杀机四伏,急忙停下了脚步,一连做了三个后空翻,狼狈落地后身上已经被划破了数道伤口,右眼之下划出一道血痕,不住地向外趟着血迹,只差一指宽的距离,右眼就被废掉。阎沧溟后怕不已,实在是太冒失了,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的话,身上恐怕已经被那化刃的煞气捅出好几个血窟窿了。
就在阎沧溟暗自庆幸的时候,院落中央那个白色的气旋砰地爆炸开来,一股巨大的气浪将阎沧溟震飞,连围墙都被震得稀碎,眨眼之间,村委会的二层吊脚楼已经被震倒,七零八落,掀起漫天的尘埃。巨震之后,残破的瓦砾堆里钻出一个满身尘土的人,鲜血染红了大半张脸。
阎沧溟擦了擦眼角的血迹,剧烈地咳嗽着,不断地用手扇着眼前的尘埃,耳边回**着嗡嗡地嘶鸣。看着这满地狼藉,阎沧溟根本来不及回想刚才发生什么,周围已经变得一片陌生,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死死地盯着漩涡散开之处出现的身影——也就是亡神所说的正主!
那“人”坐在堆积成山的骷髅头上,右手搭在大腿上拄着下巴,左手握着那副刚刚还在半空之中漂浮的诡异皮卷,身前插着一柄刀背上挂着九枚金环的九环大刀,泛着闪闪寒光。
阎沧溟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动都动不了,显然在艰难地承受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此时此刻阎沧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毫无疑问是来自于那个“人”的身上。
突然间,风停了下来,四周变得一片死寂,阎沧溟这才看清了那“人”的真实面貌。
那“人”身上斜穿着一件殷红色外衫,漂浮在半空的诡异皮卷恰巧不偏不倚地附在那“人”**的左半边坚实的胸膛上,露出皮卷的庐山真面目——纹着一个头顶毡帽、满面髯须的草莽枭雄之像,虽然闭着眼睛,却仍然可以从那凶恶的神态中感受到那画像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仿佛随时可以从他的胸前破体而出一样。
那“人”腰间系着一条黝黑粗壮的麻绳,同样殷红的裤子,脚踏一双金丝缎面官靴,头顶上扎束一绺长发,黑色的头带上插着一支开得正艳如同被鲜血滴染过的玫瑰,一张面容分饰两端,右半张脸勾着蓝紫相间、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戏脸,左半边则是眉清目秀,相貌堂堂,不带一丝妆容,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分明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用一双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的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阎沧溟。
“冲天的怨气!应该是有数百年积怨的老鬼了!臭小子,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想走也走不掉了,他已经盯上你了。这个怨灵就是鬼域的鬼王,也就是镇域鬼煞,就算是我活着的时候要对付这样的怨鬼也是要颇费一遭周折的,你那点本事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沉寂多时的亡神显然气急败坏地说道。
对于鬼域什么的,阎沧溟脑子里没有一点概念,不过对于鬼王他还是有一点点认知的,当然也都是听老阎头讲的,那可是接近鬼仙一级的恐怖存在。鬼之所以成仙,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执念魔障,一心向善,最终修成正果;若一意孤行,放不下生前怨念,便是一念成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当然能修成鬼仙的鬼魂少之又少,非大机缘不可成正果,剩下的要不轮回转世,要不成了孤魂野鬼,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因为生前怨气难咽,执念难消,最终成了厉鬼甚至鬼煞!
突然间空中传来一片诵经念咒之音,阴风再次翻滚,鬼王身下的骷颅堆中窜出一股股黑气,随后化形成一支支身着残破铠甲的古代将士的恶灵,在空中盘旋,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似乎在享受那云霄之中传来的压抑晦涩的诵经念咒之音。骷髅队里窜出无数道幽绿色的锁链一头扎进大地之中。
就在阎沧溟稍一愣神之际,阎沧溟感到感到灵魂深处仿佛被千钧大锤锤过一样,刹那间将他的灵魂给震出了身体外,随即从地面窜出一根幽绿色的锁链掐住阎沧溟的脖子,锁住他的三魂七魄。阎沧溟一下子瘫软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阎沧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体再次昏迷倒在了地上,而自己的灵魂则被那条幽绿色的灵魂锁链拉出了肉体,并被一步步地拉向骷髅堆上的那个鬼王。阎沧溟心急如焚,他深知元神被强行拉出体内会对肉体和元神造成非常大的伤害,而且离开的时间越久,元神中的三魂七魄会渐渐地分开,各自散去,若无人帮忙寻回的话,就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
阎沧溟不敢再往下想,拼命地撕扯着脖颈上的锁链,双脚蹬地想要与这股巨大的拉力做对抗。
突然间,平地传来“嗷”地一声怒吼,不可思议地一幕发生了,阎沧溟竟然真的停住了不再向前,甚至连那鬼王都对阎沧溟的这一举动感到惊诧,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一只毛色斑斓、通体流光四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的吊睛白额巨虎赫然出现在阎沧溟的面前,威风凛凛,虎啸震天,打断了空中莫名的诵经念咒之音。更加不可思议地是,那头斑斓巨虎竟然用簸箕一般大小的利爪按住了拉扯着阎沧溟灵魂的幽绿色锁链,同时用匕首一般锋利的剑齿扭头一咬,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灵魂锁链应力而断,阎沧溟出窍的灵魂重新回归了肉身。
元神归位的阎沧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对那只突然出现并及时救了自己的斑斓巨虎即感谢又好奇——究竟是谁救了自己!持有相同疑问的还有那个骷髅堆上的花脸鬼王。
花脸鬼王对于巨虎的出现感到很诧异,收了锁链,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并把目光最终锁定在几乎化为废墟的村委会吊脚楼上,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一个人,灰头土脸,半蹲着身体,左手掐诀右手按在一副长轴画卷上,头顶之上竟然浮现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画面之上正好画着一只穿行于山林之中的下山猛虎,与眼前刚刚救过阎沧溟的巨虎俨然一个模样!
花脸鬼王释然,略有玩味地说道:“真没想到画魂师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副好画!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可是宣德年间宫廷画师商喜的真迹!”
“没错,正是商喜公的《猛虎下山图》!”那半蹲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藏于仓库之中的老教授墨丹青!此刻的墨丹青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腐儒之气,对着花脸鬼王横眉怒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气势强烈的魂力,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文弱无力的国画大师另外的身份竟然是一个术法高手,也就是花脸鬼王所说的画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