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想通了,又有什么用呢?逝去的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老天保佑龙光祖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次难关。
愧疚、懊悔、遗憾、怅然,百感交集,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龙金花的双眼,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却只化作两个字。
小心!
可惜的是浴血奋战的龙光祖并没有听到龙金花真情流露的心声。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妖藤,龙光祖一点都不敢大意,边战边退,一双火焰掌将周身防的密不透风,但终究还是因为在三尸斗仙阵上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而露出破绽,被贴着地皮急速游窜到脚下的灵蛇一般的妖藤给缠住了小腿,插在皮肉中的倒刺将龙光祖的双腿勒得鲜血淋漓,紧接着双手以及腰部也被妖藤死死缠住,任凭龙光祖如何挣脱也挣脱不开。
啊地一声惨叫喷薄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刚刚还在与龙耀祖并肩战斗的龙光祖此刻已经被妖藤缠住了全身,眨眼间连嘴巴也被后赶到的妖藤紧紧缠住,像个大粽子似的被妖藤拉扯到怪竹的树干之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龙金花刚刚跑出妖藤的攻击范围便听得龙光祖痛苦的哀嚎,心碎了一地,眼睁睁地看着龙光祖被妖藤固定在了怪竹的树干之上,慢慢地不再动弹。若不是为了救自己,龙光祖绝不会死,心中怨恨老天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光祖,坚持住!”龙金花抹了一把眼泪,决定解开身上的巫毒封印,用自己封存了一甲子的阴毒与怪竹拼个鱼死网破。
正当龙金花刚要解禁之时,迎面飞来一物,龙金花本能地接到手中,定睛一看竟然是青柳一脉的族长信物——青铜令符,心中又是一惊。
“金花,快走,带着族人离开这里,竹柳寨以后就交给你了!”
龙耀祖的柳木长剑不知何时被妖藤打落在地,一只手已经被妖藤缠住,勉强靠着伤痕累累的铜甲尸在强撑着,不过看样子被妖藤抓住不过是迟早的事,刚刚那番话无异于在交代后事。
龙金花心中矛盾万分,看了看挂在怪竹树干之上如同树瘤一样的龙光祖,又看了看拼死挣扎把寨子托付给自己的龙耀祖,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之中。
“对不起,光祖!对不起!”龙金花踉跄着转过身去掩面痛哭,显然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龙耀祖交给她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
“唉,看来青柳一脉的气数也是到了尽头,竹柳寨真的变得名存实亡了!”傩吉和石忠相互搀扶着目睹了龙耀祖等人刚刚经历的一切,石忠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伤。
黑竹一脉早已覆灭,作为曾经三大苗寨之一的竹柳寨如今只剩下青柳一脉的这几个老家伙在撑场面,如果连他们几个人也死了的话,也就代表这一段历史的结束。尽管口口声声地要灭了青柳一脉,但当石忠真的面临这样的境况之时,心里难免也会产生一丝兔死狐悲的感伤。
虽然石忠因为当年龙妙音的事而对青柳一脉怀有偏执的仇恨,但毕竟是与上一辈人的恩怨,实事求是地说,龙耀祖等人其实是无辜的。
“走吧,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石忠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有些呆滞,然而只有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这么多年来,龙妙音这个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的名字,记不得从何时起已然渐渐褪去了最初时分的神圣光环,更像是一个无形的紧箍束缚着石忠的心,而石忠也一直扮演着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而拒绝醒来的痴人的可怜角色,不惜被他人利用,只因为心中有梦!
而如今,累了,倦了,梦也醒了!如果这辈子还有什么心事未了的话,那就是还欠身边这个年轻人一个道歉!
“吉伢子,阿公对不起你……”
傩吉摇了摇头打断了石忠的话:“阿公,别这么说,整件事情都是尸门的混蛋们搞的鬼,你也是受害者,这件事……以后也不要在提了!”
真的不提就代表会忘记吗?
石忠相信傩吉的话是真心的,但肉体上的伤口容易愈合,心里的伤却会在心头留下一道长久无法磨灭的疤痕,傩吉那空洞忧郁的眼神让一切都在不言中,所以不管傩吉态度如何,石忠心中已然做了决定,离开竹柳寨之后,悄悄地选择一个这辈子没去过的地方然后孤独的死去,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然而突然之间地一声闷响让石忠对余生的规划变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