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忠像一头发了疯的豹子,无法抑制的愤怒吞没了所剩无几的冷静和忍耐,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沉默中化成歇斯底里地咆哮。
石心赤!
这个儿时记忆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同时也是几乎快被遗忘的名字,重新从陈旧的记忆中翻腾出来,让龙耀祖千疮百孔的心里再次掀起波澜。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龙耀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尸门高手是个从未蒙面的陌生人,但货真价实的黎巫咒有如何解释呢?
面对着石忠一连串的质问,雕塑一般静止了许久的尸无天终于动了。
“石心赤,好久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说实话还真有那么一丝的怀念呢!不过你们所说的石心赤,早就死了,现在的我可是尸门右尊者尸无天!”
说话间,尸无天掀去了一直遮挡着面孔的盖帽,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尽管尸无天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石心赤的身份,但让石忠大为惊诧的是,眼前的这张面孔早已和记忆中石心赤的模样大相径庭。
尸无天的脸上像是被烙铁滚过一般,皮肉翻卷,完全分辨不出五官,右侧的头颅几乎全部凹了进去,另外一半光秃的脑壳上纵横交错地爬着几条清晰可见的狭长伤疤,额头眉心处竟然长有一颗枯萎的肉瘤,狰狞恐怖的样子,鬼见了都要避让三分,真不知道贵为尸门大长老级别的尸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面对如此容颜的尸无天,石忠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久不见,阿忠!”石忠满是伤疤的、僵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绝不是多年不见的那种亲切。
石忠把拳头捏的嘎嘣响:“我真后悔,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救你!”
“是啊,当年你那么恨石家,为什么还要救我呢?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不然当年我就死在这里了!”尸无天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感慨当年的大难不死。
“七十七年前,老祖身真的是你放出来的吗?”龙耀祖靠在老阎头的肩上,气息孱弱地质问着。那件事情对竹柳寨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不弄清楚,龙耀祖死不瞑目。
尸无天倒是痛快,知无不答:“那个事情还真的是个意外,血祭老祖身的时候,我竟然不知不觉间开启了的神目!”说到这里尸无天指了指额头上那颗干瘪的肉瘤,无奈地摇了摇头,思绪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时刻。
……
1910年春夏之交,山里的天气仿若当时国内的时局一样变幻莫测,清晨时还阳光明媚,转眼间便阴云蔽日,冷风凄凄,一场骤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不管外界天气如何,竹柳寨里地坑边缘已经围了一群人,神色紧张地盯着地坑,有些甚至还在祈祷。又到了七十七年一次的黑竹花开日,这意味绝煞封冥阵会在这一刻进入一个衰弱期,沉寂许久的老祖身会因为封印的衰弱而变得蠢蠢欲动,因而一场加强封印老祖身的大祭祀即将在地坑之内如期上演。年少的石心赤则作为族内公认的天才参与了这次封印,然而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却成了灭族的“元凶”。
此次的大祭祀是由石心赤曾祖辈分的石二太爷主持,石二太爷是族内资格最老的族老,同时也是上一次大祭祀中唯一一个还存活于世的人,所以由他主持此次的大祭祀算是众望所归。
石二太爷带领众人先行祭拜了祖树,然后等到时辰一到,便指引众人合力召唤出了鬼棺。面对如此震撼的场面,即便是已经见过一次的石二太爷,也难掩内心的惊诧和感叹。震撼归震撼,待众人心情平复过后,真正大祭祀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符、布阵、施咒,众人各司其职,所谓的大祭祀不过是用一种古老且复杂的封印术来弥补绝煞封冥阵暂时效力的衰弱,整个过程需要不间断地持续整整六个时辰。然而祭祀刚刚开始没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石心赤竟然在这个万分关键的时刻开了神目!
神目初开阶段,第三只眼并不会那么快的出现,只是眉心处会多出一道红色的印记,但灵觉却会在开眼的瞬间陡然强大起来。当时的石心赤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开了神目,只是突然间觉得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慢慢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与此同时,一团团大小不一的蓝色火团变得清晰起来,栩栩如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天赋秉异的石心赤还是猜到了这蓝色的火团所代表的东西。
灵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