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顾觉,是那两代首领的长辈,这家人横贯了西荒战败后的整段历史。
无论是谁,面对这样的对手,总会肃然起敬的。
“如果你是想靠这个拖延时间的话没有必要。”顾觉看着对方。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两百年,从西荒建立到灭亡,太快。那场大战决定了太多东西,是西荒自己走向了末路。”回冥木道。
“成王败寇罢了,战争从来如此。”
“直到今天,你们仍然觉得没有跟错人?”
“直到现在,西荒的战士也仍在为守护身后的人而战。”
回冥木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为身后的人而战?两百年过去了,还是这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输掉的所有战争,包括今晚,都是因为这句话。”
“输便输了,那有如何?难道像你们一样,以子民之血洗旗,以无辜之人磨骨?”
回冥木并不在乎话里的嘲讽,道:“无论是大战,还是一零三年,一八二年,你们的兵力都非常强盛,高层都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但最后你们选择了牺牲自己,留住那些贱民,我不理解。”
顾觉的眼闪动着耀眼的光:“你当然不理解,当年长洛一战,蛇系可以置数十万平民于不顾,放火屠城,残杀百姓,此等行径,人是干不出来的,那么既然不是人,又怎能理解人的行为?”
回冥木坦然道:“光使与普通人本就是两种生物,远古时期人类拜光使为圣开始,便已经注定两者的从属关系。”
顾觉冷笑:“你们就是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来否定自己的人类血统?”
“否不否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为了他们而牺牲自己,你们认为那是大义,但这所谓的大义带给了你们什么?你们拥有最强的军队,你们的领导者比神兽还强,但你们仍然失败了,就败在这所谓的大义面前,然后被流放,被奴役,这就是你们希望的结果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许久,顾觉看着回冥木,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们之所以败,并不是因为我们选择大义,而是你们放弃了人性。”
回冥木奇怪道:“如果不能留存,要它何用?”
顾觉道:“我们宁愿输,也不愿为了赢变成兽。”
回冥木皱起眉:“逆势而为,这便是你们选的路,所以你们注定灭亡。今夜之后,你们的大义便从此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你们所做出的牺牲会被改写,你们不会被歌颂,会成为史书中的妖魔,被诅咒,被唾骂。”
顾觉听着,不屑道:“我们早已被骂了两百多年,但我们不在乎。”
回冥木点头:“是的,也只有你们不在乎,东荒南荒早已没了骨气,众多光使暗使弃城加入了渊刺,而现在已经动摇的北荒,不见得会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坚守。”
停顿了许久,回冥木看着顾觉,道:“人也许比兽更伟大,但只有兽才能活下来。”
顾觉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回冥木看着顾觉,心中的疑惑已释然。
在对战西荒的两代领导时,他便一直疑惑,为什么如此强大如他们,依然会选择站在那些弱者面前,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了自己。
现在他得到了那个答案。
话已说完,只剩对战。
两人身上的光芒再次变得耀眼,快速冲出,双斧与大刀碰撞在一起,摩擦出明亮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