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献的声音在耳边晃过,他越过黑衣队长,朝那地上的黑衣人走去。
“不。”黑衣队长试图转身,朝他伸了伸手,然而身子一垮,整个人倒在地上,大咳几声,鲜血从嘴里流出。
他看到对方停在了阿语面前。
“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为什么要引燃战火。”
予献看着地上那黑衣人的脸,那是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青年,此刻已经没有了气息。”
予献抬起了刀,刀上是熊熊烈火。
“你将尸骨无存。”
黑衣队长趴在地上,望着前方的阿语,眼中是无比的痛。
他不想别人碰他,但他已无能为力了。
刚才那一刀几乎斩断了他的身体,他现在仅靠水系的治疗在强撑着,但无济于事,这也只能让他在死前清醒些罢了。
“为什么?”予献手中的刀在颤抖,他看着地上那年轻人,想起了阿光,想起了艾瑜,想起了自己弟弟妹妹们,他一刀斩下。
刀上的火映在黑衣队长眼里,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场大火,那场大火烧掉了他拥有的绝大多数,父亲,爷爷,奶奶,小远,那火让他们家从贵族成了平民,让原本不落凡尘的母亲在针线和苦活中老去。
而这一切,仅是因为五岁的阿语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所以他怒,所以他恨。
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喊他弟弟。
即便他知道那是一场阴谋,即便他知道阿语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即使母亲一再劝说要原谅弟弟,但内心的厌恶依然让他无法接受。
可他一直清楚,在母亲走后,这个世界上,他只有了这么一个亲人。
“感受你们给我们带来的痛楚,还有这无尽的恨!”
刀上的火在逼近阿语。
黑衣队长痛苦的闭上眼。
但烈火燃烧的声音没有响起,他听到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无尽的懊恼和叹息:“可惜,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黑衣队长睁开了眼,予献已经消失了,阿语的尸体仍然在原地,没有被烧毁。
远方传来蛇系光使的阵阵惨叫声,予献在清理限制墙,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透支了自己最后的一丁点生命力,一点一点爬向阿语,一下又一下,犹如将死的虫子。
至少他可以和亲人一起死去,这样便不会孤独了,他一定要告诉阿语,自己其实并不恨他,无论是他成为光师的那天,还是在三天桥闲逛的那个下午,他都想要对他开口,喊那一声弟弟。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晃动的脚。
那是一个被刺穿了胸口的西荒士兵,摇摇晃晃,跪在了他面前,当看到面前这穿着黑衣的蛇系人还没死时,西荒士兵用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剑插进了面前那人的脖子之中。
在刀刃穿刺之后,士兵倒地身亡,而黑衣队长也就此死去。
他与阿语的距离并不远,但永远也无法靠近了。
通往地狱的路依旧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