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城却道:“这想法未免太单纯了些,如果他真是内鬼,不可能有如此慈悲的想法。”
齐猴儿想了想,道:“但你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那个问题,蛇系的战争如果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本质是作恶,那么作为阻止这场战争的内鬼,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百城听着皱了皱眉:“战争的本质是利益集团间的暴力斗争,本就没有对错,你企图为浦嚓的行为找寻一个合理的借口,是因为他前几天的表现让你认为那样的人不可能如此黑暗,你希望他有所谓的苦衷。”
“难道你不觉得吗?”
百城看着他,道:“你不要忘了,他是内鬼,那么在军营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名字,性格,过往,甚至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都不过是伪装,而你在试图透过这层面具去判断下方的容颜。”
齐猴儿看着百城冷峻的脸,那双眼里所散发出的光犹如黑芒,那是在黑暗中穿行之后的冷光,带着黑夜残存的气息。
齐猴儿一时之间愣住了,脑中突然忆起大量的碎片。
片刻后,他的脸颊开始发红,道:“但是,按你这么说,那么我们每一个人岂不是都有嫌疑?”
百城道:“什么?”
齐猴儿沉默了几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直说吧,我们三个,你,熊奇,我,虽然一开始都是在老师那里相识,但直到今天,也没能真正的互相认识,不是吗?”
百城看着齐猴儿,那张清秀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迅速发红,说明他内心无比紧张,但明亮的眼却直视自己,毫无闪躲。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齐猴儿道:“不奇怪吗?熊奇说他是熊系被抄家,以一千银币被卖到这来的,但他可是有着猎食天性的光子,放在普通光使里也算得上顶尖的人才了,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抛弃?而百城你,直到今天,你都没有跟我们提到过你的身世,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玄冥堡,西荒,妖地,妖魔,方位,所有事情你都似乎了然于胸,而且。。。。。。”
“说下去。”
齐猴儿犹豫了一瞬,道:“而且你似乎不信任何人,从我们相识开始,你的决定总是理性得有些冰冷,当初我提出做黑脸时,你提出了反对,并坚持要扮演这个角色,当时我还以为你是有献身精神,但结合后面的事情来看并不是,你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这样最合理,所以你做了最合理的决定罢了。”
百城眼中的黑芒更浓。
“我还记得,当初得到地图,准备离开的时候,巫老头突然出现,你的第一念头是怀疑小昭,可以小昭的性格来说,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但因为你并不相信,所以做出了她出卖我们的判断,而在之后你没有再怀疑她,并不是因为你想到了这一点,而是因为从逻辑上说,巫老头没这种安排的必要。”
“对。”冰冷的声音。
“还有在出城被阻时,你和寒弦打斗,在那种情况下,你依旧可以忍住等待老师开口,并确认没问题后才动手,说明即使最突发的情况,你都能够镇定自若,还有桥上抓住小七的那两次,还有桥断的时候,还有许许多多的细节,虽然平时你有些毒舌,但真正的你却像没有情绪一般,冷静得可怕。”
“你觉得这种特质很符合当奸细。”
齐猴儿看着他的眼,脸已红成了个苹果:“对,而且细细想来,我们之所以现在来到暗界,参加这场战争,是因为当初在擂台上被袁军师指控,而那场擂台是为什么打的?正是因为你和寒弦的那场打斗,而为什么你和寒弦会打起来?你说那是你的剑,可说到底,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你的剑,还是你不愿离开兵营,所以找了一个留下来的借口。”
“还有呢?”
“还有,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内鬼会伪装自己,那么与上面这些事实和猜想所冲突的是,作为如此冷静且不信任人的你,为什么相信我?一开始你说是要找一个同谋,一起策划离开地下室,但是当我成功获得双能量的时候,按照你真正的性格,不应该已经对我产生警惕吗?而我也从没跟你提到过双能量,但是在我暴露之后你甚至没有问过一声,按理你的真实性格,不应该是对我不再信任吗?可这一路上你依旧在和我交谈,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怀疑,这是不是很矛盾?”
百城道:“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解释这些矛盾,怎么否认自己可能是一个奸细,并且正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