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后悔。”这是浦嚓解释的第一句。
接着他抬起了头,眼中有泪,眼神却无比坚定:“如果我告诉你,杀这几百个人,是为了避免他们屠杀几千手无寸铁的平民,不知你会作何感想?”
齐猴儿看着那双眼睛,在其中看到了某种坚定的信念。
“还记得我们那天的谈话吗?”
齐猴儿点了点头。
“我们就是那些对的人。”
……
……
两日前。
成为新兵之后,浦嚓带着齐猴儿和百城去拿到了装备,之后三人来到了城墙上,远眺冥渊。
看着没有边际的大地裂缝,齐猴儿感觉无比震撼,但百城却像见过这奇景,并没有太多兴趣,片刻后先行离开了。
浦嚓和齐猴儿依旧在看着远方,就在这时,吹着来自冥渊的风,两人有了一番交谈。
浦嚓看着齐猴儿的胡子,问:“猿系在这边很少见,你怎么会到这边来的?”
齐猴儿道:“我是爷爷从山里捡来的,遇到蛇系征兵,被强行带过来了。”
浦嚓听着,叹了口气:“强行……你这还好,我被带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杀了好几个村里的人。”
齐猴儿目光倏忽变暗:“我二婶……也受害了。”
浦嚓看了看齐猴儿,看到对方变化的脸,愣了愣,表情认真起来:“蛇系就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征兵的时候,一号家里有病重的老母。有怀孕的妻子,但蛇系人还是把他带了过来,因为苦苦哀求,房子还被一把火给烧了。”
齐猴儿想起冰冻的二婶,愤怒道:“我之前并不知道蛇系人会这么蛮横,现在看来,这才是常态。”
浦嚓看着齐猴儿有些发红的脸,没说话,看着远方,过了许久,才道:“说真的,整个光暗界,大部分的国度都是如此,将光使与普通人分割开来,对他们来说,普通人的命不是命,所以战争中,会有无数人成为炮灰。”
齐猴儿道:“为什么?”
浦嚓道:“因为力量,光使可以轻易掌握普通人的生死,人们根本无从反抗,所以只能被奴役。”
“可这是错的。”
浦嚓听着一愣,点了点头:“对,这是错的,但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错的,只不过还好的是,总有人还是对的。”
齐猴儿看向他,眼中带着好奇:“那些对的人在哪?”
浦嚓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反对蛇系这种做法的人,应该就是对的。”
……
……
反对蛇系这种做法的人,应该就是对的。
正是因为这句话,那一刻齐猴儿心中就已经埋下了怀疑浦嚓身份的种子,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捕捉到更多的细节,最后确定浦嚓就是那个内鬼。
但也因为这句话,所以他也不得不去思考,浦嚓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之前怀疑浦嚓身份的时候,他曾与百城有过一段谈话。
关于这场夜半发动的突袭战,齐猴儿想法颇多,在来之前蛇系宣称是妖魔杀死驻守军,并准备联合渊刺,跨过冥渊入侵蛇系。
但从城上的对话来看。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妖魔根本就不是妖魔,守卫家园也不是守卫家园。
“整件事情更像是蛇系在找借口进攻妖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到底谁才是正义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本身就是一场侵略战,那么作为入侵的我们,其实并不光荣,反倒是那个努力阻止入侵者的内鬼,才是……”
才是对的。
当时百城回答的是:“我们只是士兵,对错在于指挥者,与我们无关。”
可现在呢?如果真的像浦嚓所说,杀这几百个士兵,为的是救下几千手无寸铁的平民,这又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