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后头是一条直直向下的台阶,我俩受惯性抛甩,立身不住,直接头上脚下地顺着台阶滚了下去。那台阶又窄又陡,我俩转瞬间就滚出好几十米。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子一晃,我看到前面的台阶猛地出现一处断裂,向下直直地切向一道深渊。深渊对面,又是一道山壁,山壁底下立着一个飞檐斗拱的老式木塔。木塔朱墙碧瓦红门,破败凋敝,阴气森森。
郎大脑袋在翻滚中,手里的电筒一脱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转着圈儿掉下深渊。深渊漆黑一片,幽幽地冒着冷风,不到五秒就吞没了手电的光。
“我去你大爷!”我吓了一跳,赶紧将手里的铁锹一横,狠狠地卡在台阶两边的石壁上,好不容易止住下滑的身形,回头一看,身后的郎大脑袋带着风声,打着滚儿“砰”的一下就撞在了我的后背上。这股子劲儿大得很,差点儿没把我肺叶顶出去。
我憋红了脸,强挤着嗓子眼儿里一口气:“大脑袋,老子早晚死在你手里!”
郎大脑袋听出我说话都打着哆嗦,赶紧翻身坐起,伸出撬棍,别在石壁上,蹲在冰凉的台阶上,扶着我坐了起来。
“呼——呼——咳咳……咳咳……”
我喘匀了气,攥紧手里的手电筒,向四周望了望,举着手电筒向左右扫了扫。
“老郭,这是什么地方啊?”郎大脑袋喃喃说道。
“我也不知道,上不接天,下不临地的,要不你拿手机看看地图……”
“这有路吗?咋导航啊?”
“导不了航,至少也得看看东南西北吧!”
“有道理!”
郎大脑袋一点头,掏出手机,举过头顶晃了晃。
“你干吗呢?”
“没信号啊!你看看你的。”
我一皱眉头,赶紧把我的手机掏出来,解锁屏幕,低头一看。
我的也没信号。
我们哥俩儿对视一眼,扭头就往回跑,刚跑出没几米,抬眼一看,只见身前七八个路口,每个路口都铺着一样的青石台阶。
“脑袋啊!咱俩刚才是从哪个口滚下来的,你还有印象吗?”我手心已微微见汗。
“光顾着抱头了,有个屁的印象啊!”
“那可咋整啊……”我嗓子一阵阵地发哑。
突然,郎大脑袋一声鬼叫,伸手一指旁边的石壁:“老郭!你看墙上有字!”
“字?”我一扭头,顺着郎大脑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苍青色的石壁上刻着七个硕大的行草:奉天玉僧遇仙窟。
奉天玉僧!那不就是李自成吗?
小时候我爸给我讲过不少野史怪谈,其中就说过这一桩公案。
李自成,原名鸿基,小字黄来儿,又字枣儿,明万历三十四年生人,祖籍陕西米脂县。李自成自幼家贫,要过饭,放过羊,十几岁就父母双亡,那真是穷到连耗子都不往屋里进呀。二十一岁那年,李自成应募到银川驿站当了一名驿卒,还娶上了一个老婆韩金儿。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李自成又因为欠钱不还,被下狱拷打,差点儿没给他打死,多亏几个给力的弟兄趁夜劫狱,将他救了出来。李自成死里逃生,手握一把尖刀,直接捅死债主泄恨。李自成这一回可是彻底没退路了,先逃狱,后杀人,除了跑路没别的选择。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李自成前脚弄死债主,后脚一路狂奔窜回家里,打算带着老婆跑路。谁知道一进家门,一抬眼就看见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正在滚床单!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自己脑袋上就这么‘噌噌’地冒绿光啊?!李自成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真个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杀一个也是死,杀两个也是亡!”李自成一声大吼,一刀一个,将自己的老婆和奸夫盖虎捅了个透心凉。
崇祯二年的这个大雪夜里,李自成逃出县城,流窜到甘州投军。
老话说得好:人要是倒霉,放屁砸脚后跟儿,喝凉水都塞牙。李自成到了甘州,隐姓埋名投了军,原想着当兵卖命,能吃上一口饱饭,
浑浑噩噩地活一天算一天。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刚入伍没多久,军队里就发不出粮饷了。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参将王国大贪特贪,喝兵血,把粮饷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这一连串命运的暴击,彻底扭曲了李自成那颗脆弱的小心灵。饥寒交迫的李自成参加兵变,捅死参将王国和当地县令,和这些乱勇匪兵一起投靠在汉中扯旗造反的王左挂。
后面的事,基本历史课本上都写了:李自成一路征战,手底下人马越来越多,打下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崇祯十七年一月,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定都西安,建国号“大顺”。三月,李自成带兵入居庸关,过保定,进高碑店,破昌平,炮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