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三百七十四年,来龙穴的三脉子孙都要在这里补上这些年中族中老少的姓名,你……不会忘记自己的祖上名姓了吧。”
我接过了孙偃白手里的匕首,心中暗道:“总算明白小时候老爹天天逼我背我爷爷,还有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姓名是为了干啥了……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罢了罢了,刚求完祖宗保佑自己发大财,这点儿小事就当一顺手了!”
我接过匕首,双手合十,又拜了拜,小步走到石碑面前开始刻字。
孙偃白这匕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又锋利又顺手,刀尖在石碑上一划,就跟切豆腐一样,又丝滑又稳当。我攥着匕首正刻得起劲儿,突然听见身后“哗啦啦”一阵锡箔纸片响。我回头一看,只见郎大脑袋这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地上,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大块榛仁巧克力,
剥开上面的糖纸,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着,一边吃一边吧唧嘴。巧克力味道极其香甜,我隔着好远都能闻到浓厚的可可豆味儿。郎大脑袋这人从小就馋,好吃一口儿甜的,再加上这些年老犯低血糖,故而有个随身带巧克力的习惯。我们哥俩儿一路跑到这儿,九死一生,逃命都赶不及,哪顾得上吃啊?好不容易到了这么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才稍微能喘一口气。郎大脑袋紧绷的神经一松,馋嘴的毛病又重新占领了他大脑里的高地。
我停下手,转身冲他喊道:“脑袋,你吃就吃,能不能别吧唧嘴?”
郎大脑袋嘬着手指头香甜的巧克力浆,笑着说道:“吧唧嘴咋了?你睡觉还磨牙打呼噜呢,我都没嫌弃你!”
“我这儿拜祖宗呢!多严肃啊,你在那吧唧吧唧地吃,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那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再说了,刚才我还给你祖宗递烟呢……”
“我们家这一碑面的祖宗,好几百人,你就递三根儿烟,还觍脸说?”
我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黑暗之中,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无声无息地从郎大脑袋的身后伸了出来。
此刻,我和郎大脑袋隔着五步远,而那小爪子距离他的喉咙连一寸都不到,动作极其轻柔。郎大脑袋吃得正起劲儿,全然没有注意。
我攥紧手里的匕首,一脸凝重地冲大脑袋喊道:“脑袋!别他妈吃了!有情况……”
光影昏暗,郎大脑袋离我太远,估计是没看清我的表情。
“老郭啊,有意思吗?你这招都烂透了!放心吧,我不会都吃光的,给你剩半块还不行吗?!馋了就说馋了,老端着架子干啥呀?!
少他娘的跟我装霸道总裁。”这厮一边咂吧着嘴,一边侃侃而谈,浑然
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正缓缓探出一只又像狐狸又像狗的动物。它抻着长长的脖子,两只精豆子般的圆大眼睛闪着光,死死地盯着郎大脑袋手里的榛仁巧克力。
“老郭?老郭你怎么不说话了呀?”郎大脑袋又掰了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就在他的肩膀边上歪着头看着他小口慢嚼,
鼻翼轻微**,嗅着从郎大脑袋嘴角散逸而出的可可豆香气,“哗啦啦”的口水顺着细密的尖牙从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此时,孙偃白也觉出不对,轻轻地后撤半步,缩在了石碑后头,借着阴影遮挡,慢慢从吉他盒子里抽出长剑“惊鸿”。
“脑袋,你千万别乱动啊……”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郎大脑袋也觉出不对,张嘴就问:
“啥……啥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孙偃白给我递个眼神。我右手向下一抓,握住腰间的手电,向上一挑,亮白色的光柱“唰”的一下照向郎大脑袋的肩膀。
“嗷——”那个毛茸茸的动物猛地发出一声尖吼,张开大嘴下意识地就去咬郎大脑袋的喉咙。与此同时,孙偃白也动了:没看她如何发力,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脱手而出,贴着郎大脑袋的脖子飞射而去。
那动物一嘴咬空,为躲长剑,翻身落地,化成一个灰白色的毛球。
惊鸿剑趋势不减,“铮”的一声牢牢地钉进一根石柱当中,孙偃白人随剑走,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她掷出了剑,还是剑掷出了她。
孙偃白这一剑,声威极大,震得石柱上的碎石尘土纷纷掉落。那灰白色的动物受惊之下,出于本能,掉头就跑,奈何四肢生得不给力,
四条腿里,前面两腿短,后面两腿长。情急之下,后腿猛地一蹬,跃出好远,落地之时,两前腿却捣腾不开步子,“扑通”一声,大头着地,摔得天旋地转。此时孙偃白已经拔出了钉入石柱的长剑,脚尖在石柱上一点,头下脚上,挺剑来刺。那动物甩着脖子立起身,慌不择路,刚刚掉转方向蹿出去,便结结实实地撞在石碑上。
“咚——”这声闷响极大,我离着三步远都听得真真儿的。眼瞧着那灰白色的动物晃了两晃,耳朵一耷拉,晕倒在石碑前面。
我攥着手电,走上前一照,只见这动物身长1。5米左右,尾长30厘米左右,外形似家犬,鼻骨前宽后窄且吻尖,两耳直立,**无毛。
爪子粗钝且不能弯缩,前腿短,后腿长,头像狼,吻像狐,尾像狗。
“老郭,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郎大脑袋凑了过来。
我略带含糊地答道:
“看这模样,像是狈!而且年岁不小了。你看它这嘴又窄又长,里面大约长着1、2、3……这得有40多颗牙齿。按功能分,这里边有犬齿、
门牙、裂齿、臼齿、前臼齿,每种牙齿的作用都各不相同;但是你看看这几颗牙磨损得很严重,这边有几颗都磨平了,再看毛色,枯得厉害,这狈的岁数小不了。”
关于狈的记载,古已有之,李时珍《本草纲目》中有载:“狈足前短,能知食所在。狼足后短,负之而行,故曰狼狈。”《康熙字典》有
云:“狈,兽名,狼属也。生子或欠一足二足者。相附而行,离则颠。”
正说话间,那晕在地上的灰毛老狈嗓子眼儿里哼哼唧唧,慢慢吞吞地要睁眼。我顺兜里一拽,摸出了一小把捆扎带,眼疾手快地拽出了两根儿,利利落落地给这灰毛老狈的两条后腿捆得结结实实。
这种捆扎带是工地上绑扎钢管用的,材质为2毫米厚的冷轧带钢。
我这人抠门儿,见不得浪费东西,前两天在工地上见有工人随手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