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短家伙要想玩儿明白,身法必须够俊,要敢贴身、会贴身才行。
我们家是打猎的,传下来的把式都是斗兽的,没讲过和人怎么打,所幸我老爸说过一句话,给了我不少灵感。我在村里打了十几年野架,横扫十里八乡,靠的就是这句话。我爸说:“曾有位练内家拳的宗师讲
了五个字‘打人如亲嘴儿’。”哥们儿虽没练过内家拳,但是哥们儿年
少早恋的时候,也是亲过嘴儿的,那种骤然逼近,粘腻跟贴的技巧一直是刻骨铭心!
“唰——”一根棒球棍兜头抡来,我将身子一矮的同时,右脚前跨半步,插进对方裆下,拱身顶肩,反手用桌腿点在他后脚踝,向上一翻,将他挑倒,顺势一抡,用桌腿敲断了他的左腿迎面骨,疼得他一声惨叫,滚倒在地。
鞭杆一物,老年间的大猎户几乎片刻不离身。古时候猎户上山狩猎,一去就是八百里、一千里,一人双马或三马轮流骑换。马就是猎人奔袭的腿、拉货的车。赶马操缰是基础操作,玩儿不明白马鞭,就算不得好猎手。每到此时,我都会跟我爸犟嘴:“这都啥年代了,V8的
越野车遍地都是,爸你给我买个大G,我哪儿去不了?”但是十次里有八次我爸都会以大嘴巴子结束这场对话,美其名曰:“我他娘的看你
像个大G。”
八岁那年,我爹给我做了一根马鞭,鞭杆是花梨木的,简单的几个赶牲口、驱走兽的把式我练了十几年,活生生把那鞭杆给盘得包了浆。
鞭杆短而无刃,用法讲究梢把并用,单双手互换,出势要伸展自如,劲力要刚柔相济,动作要声东击西,进退要虚实随机。哪怕是在平地甩动也要想象自己是在高速奔跑起伏的马背上纵越——毕竟猎户换马从来没有停下来爬上爬下一说。
此时,混战之中,我打足十二分的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如狸猫攫鼠,步如雄鸡斗勇,劈、挑、扣、蹦、点、击、撩、拦、截、拨、架、推、挎、绞、压,一连干翻了七八个对手,眼看就要冲到卷帘门前。
“扑通!”我身后一阵风响,正是郎大脑袋被人用绳子套住了脚踝。
“倒下吧!”人群里发出一声怒吼,绳子绷得笔直,立时将郎大脑袋扯翻在地。郎大脑袋就地一滚,撇掉手里的凳子,抓过地上一只酒瓶,在地上磕碎,抓着玻璃碴子就去割绳子,我虚晃一招,避开对手,
回身来救。
突然,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分开人群,疾奔而至,顺墙一捞,拽过一个干粉灭火器,拉开保险销,对准我的头面就是一抡乱喷,大蓬的白色干粉呈扇形迅速覆盖我的上半身。我两手抱头,遮住眼睛,就这一瞬间,十几支钢管敲在了我的后背、大腿、两臂、肋下。
给他蹬出三米多远!借着这股劲儿,我刚刚起身,半空中突然飞来好几十只酒瓶子,我躲闪不过,两手再度抱头,那些酒瓶子“当当当当”
连续碎在我的手肘上,浓烈的酒水洒了我一身。我鼻翼一抽,暗道一声不好,低头一看那酒瓶子的碎片,上面的标签赫然印着伏特加生命之水的标识,这酒足有九十六度,沾火就着!
丁树生嘴里叼着一支烟卷,分开人群,走到我的面前。郎大脑袋此时早已被人制住,鼻青脸肿地跪在一旁。
丁树生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烟卷,深吸一口烟气,吐到半空。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梗着脖子骂道:“老东西,有本事你今天就点了我,要是喊一句软话,我他娘的就是你养的!”
“老郭说得好!”郎大脑袋捂着脸一声鬼嚎。
丁树生见状不怒反笑,一边嘬着烟一边说道:“你们狩家的人,怎么都是这个狗脾气……罢了罢了,你们的命我另有他用,今日权且记账,不做讨要。只不过你们一人得留下一只手,
给我赔礼!”
说完这话,十几个大汉拎着钢管就要往我这儿冲。郎大脑袋的右手被拽出来按在了吧台上,丁树生接过一个敲冰块的小改锥,瞄准郎大脑袋的手筋正要动手。
“咣——”卷帘门被一股大力撞击,猛地凸起一个鼓包。
丁树生眉头一皱,停下了手,扭头正要问询。
“咣——”卷帘门上又鼓起一块。
见此情形,我也愣住了,赶紧瞅了郎大脑袋一眼。郎大脑袋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情。
“咣——砰——”卷帘门又挨一记冲击,薄铁的材质瞬间变形,门下的锁扣崩开,两只青葱纤白的手从下方的缝隙插进来向上一掀,将卷帘门抬起,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迈着稳如泰山的步伐,淡定从容地走了进来!
孙偃白!
是孙偃白!
我的喉咙里仿佛哽住什么东西,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郎大脑袋的反应比我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扯着嗓门子就开始哭:“姐啊!你可来了,再晚一点儿,哥们儿就香消玉殒了!”
孙偃白看了一眼郎大脑袋,又看了看我,随后黛眉一挑,定定地望向丁树生:
“镇家逆贼,见了涂山氏,不下跪吗?”
丁树生舔了舔嘴唇,指着我对孙偃白答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几千年都过去了,夏朝的规矩早进博物馆了!
再说了,狩家都不跪,我凭什么跪!他跪我就跪!”
“扑通!”我双膝一弯,冲着孙偃白就跪了下去。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不仅是丁树生,连孙偃白都吓了一跳。
郎大脑袋见我跪倒,拍着巴掌喊道:“姓丁的,刚才可是你说的,他跪你就跪,都是带把儿的老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儿,谁欺神骗鬼谁就是狗娘养的!”
丁树生被这顿夹枪带棒的嘲讽彻底激怒,举着还裹着毛巾的右手,直奔郎大脑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