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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郭听薄幸盗金蝉 金钩再现指迷踪（第2页）

郭听细看那玉笛，只见那笛子的笛膜，既非苇膜、竹膜，也非阿胶、白芨，而是某种淡蓝色的昆虫翅膀，光下依稀可见纹路。再比对球笼内的蓝翅小虫，郭听可以确定，这笛膜所用材质，便是这种昆虫的翅膀。

“原来如此，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玉笛之声与昆虫振翅，同频呼应，借此指令水蛤蚧的行为。厉害！厉害！你这个大虫师的名头不虚！不虚！你这法子当真是精妙，我一定要补到笔记里，好生记述一番。”

“我跟你拼了！”粟嘎双眼几欲喷出火来，奈何断了一臂一腿，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身来，正当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从他身后伸来，将他搀起。

察奈到了！

与察奈一起的，还有多麻寨的百十口青壮，各持刀斧，死死地盯着郭听。

与此同时，郭听身后也涌上一群人马，只不过都是些老幼，带头的是宗帊阿公。浑身湿漉漉的阿盼小跑着过来，将纸伞撑在郭听头顶。

郭听扭过头来，见阿盼肩头淋湿好大一片，赶紧将伞向她移了移，随即单手折断玉笛，将断笛扔到粟嘎的脚下，手腕一甩，操纵鱼钩，钩住陷阱上挂着的大红官袍，掂着鱼竿，挑着官袍，走到察奈面前，昂起下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察奈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郭听，郭听那骄傲、不屑、蔑视的眼神深深刺痛着他的自尊。

粟嘎不敢抬头去看察奈，只是不住地嘟囔道：“多麻完了，多麻完了，此后各寨，对多麻无惧而有恨，数十年威慑，一朝散尽，我……我对不起你的阿爸……我对不起你的阿爸……”

察奈的阿爸叫康吉，是多麻寨的上任头人。

“师父，错不在你……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不！是师父的错，你……一定要把河神的官袍夺回来……传给寨子里的下一任虫师……重振河神声威，答应我！答应我！”粟嘎猛地摇了摇头，推开察奈，弯腰捡起半截断裂的玉笛，插进自己的小腹。

“师父！师父！”察奈猛地跪倒，抱住已然气绝的粟嘎。

“可惜了，那方子……对了，这件官袍我没收了，做个纪念。”郭听笑了笑，将大红官袍系在自己的腰间。

察奈忍住啜泣，将粟嘎的尸身交给身边的随从，从腰间拔出短刀，缓缓迎上郭听。

宗帊阿公振臂一呼，高声喝道：“各寨苦多麻久矣！”

此话一出，群起响应，察奈攥紧手里的短刀，狞声喝道：“现在离开的，多麻既往不咎！”

多麻虽然没了河神，但积威犹在，再加上察奈身后站着一百名各持刀斧的青壮，宗帊阿公不敢正面冲突，而他带来的老幼们已经开始恐慌，瞧见察奈缓步逼近，个个两股颤颤。

察奈手指阿盼，轻声说道：“阿盼，到我的身边来！”

阿盼十指攥紧郭听的衣袖，看着察奈不断摇头。

郭听轻轻拍了拍阿盼的肩膀，看着察奈笑道：“她不想和你走。”

“她必须跟我走！”察奈的口气不容置疑。

“凭什么？”

“她是我的！”

“阿盼是人，不是物件，天大地大，她想去哪儿、不想去哪儿，没有人可以强迫，她是她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

察奈缓缓解开刀柄上的布条，将刀柄和持刀的手捆扎在一起，看着阿盼问道：

“这个外乡人，可是你的情郎吗？”

阿盼看了看察奈，又看了看身后的宗帊阿公，又抬起头看了看郭听，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郭听吓了一跳，刚要说话，阿盼已经冲到伞外，站到察奈身前，摘下耳垂上的黄铜耳环，丢到察奈的脚前，红着眼喊道：“你们害了我阿爸阿妈，我恨你，我不要做你的新娘。”

言罢，阿盼自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双手攥紧，发狠前冲，直扑察奈。察奈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反应，阿盼已冲到身前半步。就在此时，察奈身后的护卫拔出刀，前移半步，挥刀来挡。

“唰——”黄金鱼钩自半空飞来，勾住阿盼的腰带，向后一扯，阿盼整个人倒飞而出，稳稳地落在郭听的怀里。郭听叹了一口气，将纸伞塞进阿盼的手里：

“打架毕竟是男人的事。”

瞧见郭听揽着阿盼，察奈“醋火中烧”，一个虎扑撞上来。郭听轻推阿盼，侧身闪过，横行数步，将争斗引向一边，倒提鱼竿，笑骂道：“你们一起上吧。”

察奈喝住寨中青壮：“外乡人，一对一，好汉子的决斗。你赢了，她跟你走，我赢了，她跟我走。”

郭听点点头，指了指陷阱里的水蛤蚧：“这又怎么说？阿盼死去的爹娘可是两笔人命债，还没有勾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