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得住吗?”孙偃白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撑得住。”
“好嘞。”我缓缓直起身。
“停!”孙偃白一声轻喝,我赶紧停住身形。
“怎么了?”
“就是这里,如果我没记错,龙门的位置就在这里。”孙偃白伸手指了指袈裟上的一块空白处。
“当当当——”孙偃白轻轻敲了敲石像。
“没用的,这石像我从头到脚不知道摸了多少回;若有机关,早就发现了,岂能轮得到你们。”吴老獭再次出言讥讽。
孙偃白没有搭理吴老獭,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拂去袈裟上的陈年积灰:“我幼时学武,曾习针灸点穴之术。这个位置位于侧胸部,腋中线上,第七肋间隙下三寸处,名曰‘九曲中府’。以艾灸之,主治恶风邪气,内有瘀血。”
“艾灸?给石像艾灸?”我整个人都蒙了。
“扑哧——”吴老獭憋不住,笑出声来。
“孙会计……”
“虽然这很荒诞,但可以试试。”孙偃白俏脸通红,显然对这个主意没什么自信。
“荒山野岭的,我去哪儿给你弄艾叶艾绒啊?”
“艾灸的功效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热量,二是药力。我在想,如果这里真是机关所在,二十五年前你爸爸也不可能随身带着艾叶艾绒吧。”
“你的意思是……”
“你爸抽烟吗?”
“抽。”
“你身上有烟吗?”
“有。”我一拍裤兜,摸出半包用防水塑封袋装着的红塔山。
孙偃白低下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烟,踌躇半晌:“要不……算了吧?咱再想想,是不是还有别的线索?”
“一根烟的事,先灸上再说。”我拆开用保鲜膜缠着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递给孙偃白。
“真是可笑……”吴老獭再次出言嘲讽。
“闭嘴!”郎大脑袋一个嘴巴抽过去,吴老獭不再言语。
孙偃白接过香烟,将信将疑地将烟头按在石像的九曲中府上。
“呲——”烟头烫在石像上,石像内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响动,好似有千百只虫子在石像内乱爬。三分钟后,石像内竟然传来水声,水声越来越大,“咕嘟咕嘟”地响,好似茶壶烧开水。
“汪——”老三**一下鼻翼。
又过十几秒,我也闻到一股异味,似是硫黄混合白磷燃烧的烟气。
“咔嗒——咔嗒——”石像头部缓缓旋转,和尚面容转入墙中,一张魔鬼面容从墙内转出。
“我懂了!是白磷!这石像是中空的,九曲中府位置处内藏白磷药包,药包垂直叠放,每一只白磷药包连接一组油膏包。白磷极易自燃,燃点只有40℃。烟头烫在石像上,热量传递穿透石像表层,达到白磷燃点,白磷起火燃烧,引燃内部油膏包,油膏包燃烧,将石像内的存水烧开,生成蒸汽,蒸汽在密封容器中沿通道上升,推动机关运转。
吴老獭目瞪口呆,既是惊讶,又是不甘。郎大脑袋不忘在他伤口上撒盐,趴在他耳朵边笑道:“笨蛋!真是大笨蛋!守着石像几十年,竟然不如我们孙会计几分钟的思考!还有脸嘲笑我们,哎呀呀呀,这都是命!你这老小子,命里无财,空守宝山,也是枉然。”
我聚精会神,打量这颗“鬼头”,乱发虬髯秃眉毛,方脸长鼻血盆口,一双圆眼眼距极窄,活似斗鸡,和那魔鬼王耶鲁里的萨满面具一般无二。我一手举着手电筒,另一手缓缓伸进“鬼头”张开的大嘴中,摸索一阵后,抓住一只铜环。
“都小心了。”我出声示警,随后用力拽动铜环。
“咔咔——哗——”庙中地面陡然下沉,左右分开,露出一个斜向下的洞口,我跳下石像,趴在洞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洞口处冷风扑面。
“诸位?怎么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都闯到这里,没理由不进去看看。”孙偃白站起身,就要抢先下洞。
“孙会计,你身上有伤,还是我来吧。”我拦住孙偃白,想要走第一个,却被郎大脑袋拽住:
“有这老小子在,你们装什么大尾巴狼,让他打头。”
“这……不合适吧。”我有些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