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吴老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有诈!”我一声大吼,刚要出手阻拦,吴老獭突然两手一挣,在背后捆住他手腕的绳索突然下落。吴老獭右手一张,将绳索抓在掌中,扬手一甩缠住距离他两步远的孙偃白;随即迅速上步,回拉绳索,勒住孙偃白脖颈;左手抓住绳索另一端,飞速在孙偃白脖颈上缠绕一周,猝然加力。孙偃白呼吸受阻,双手上托吴老獭肘尖,奈何她重伤未愈,气力亏耗,这一推竟然没能奈何吴老獭。吴老獭手指缝内寒光闪动,一枚刀片已抵在孙偃白的喉咙上。
“都别动!”
“好!我们不动。”我定睛一看,吴老獭棉服的袖口处有一道破损,隐隐露着棉花。他那刀片定是缝在棉服袖口的内衬中,难怪我们事先搜身,未曾发觉。
“你先放了孙会计,钱的事,好商量。”
“商量?我跟你商量个屁?手里的家伙,全都放下!放下!”吴老獭声色俱厉,一发狠将孙偃白锁骨底下割出一道细细的刀口。
“吴老獭——”
“放下!”
“放!放!”我扔了探海,郎大脑袋扔了玉魁。
吴老獭看向夏忆,夏忆举起双手,示意手中没有武器。
“别耍花招,我就不信你的虫子,会比我的刀快,手放脑后,全都跪下!”
我给了郎大脑袋一个眼神,示意他按着吴老獭说的做。郎大脑袋和我一起双手抱头,缓缓蹲下。吴老獭缓缓后退,身形渐渐隐没到黑暗之中。突然,老三开始狂吠,吴老獭吓了一跳,指着老三大喊:“别让它过来,不然我杀了她,快,管好你的狗!”
我伸出右臂,揽过老三,试图让它安静下来,可老三好像发疯一样,不断向吴老獭狂吠。
“吱吱——吱吱——”夏忆身上陡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蝉鸣。
之前我们为潜入此地,夏忆已经让她身上的碧眼金蝉进入休眠。
可此时,蝉儿突然醒来,吵闹不休,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似用金属片擦刮玻璃,尖利急促。我看向夏忆,夏忆也是满脸不解:“我养蝉多年,从未见它如此鸣叫。”
千寻犬嗅探无双,碧眼金蝉趋吉避凶。
此时,犬蝉俱惊,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我和夏忆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吴老獭,快过来!过来!”
“过去?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跪回去!跪回去!”吴老獭勒住孙偃白的脖子,不断叫嚷。
“别再走了,快过来!危险!危险!”
“你才吃了几年干饭,也敢来诈老子?”
“诈你我是王八蛋……”我话还未说完,吴老獭肩膀忽然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吴老獭的肩膀上。正在叫嚷的吴老獭蓦地沉默,他咽了一口唾沫,开始不停地发抖。
“呼呼——呼——”吴老獭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瞳孔越缩越小。
“啊——”吴老獭发出一声尖叫,松开孙偃白,拔腿就要跑。
“咔嗒——”吴老獭猛地仰头,颈椎向后弯折成九十度,随即栽倒在地,被飞速拖入黑暗中。我拾起探海,展臂掷出,叉头贴着孙偃白的耳后钻入黑暗中。
“脑袋!”我一声大喝,郎大脑袋一个前滚翻抓住玉魁,蹬地前扑,抱住孙偃白,左手将她向后拉,右手握紧盾牌架在前方。我投出的探海,一击不中,我迅速回拉锁链,将其收回掌中,斜跨一步,站在郎大脑袋侧后方。
这是孙偃白给我们设计的组合战法,取自古战场的枪、盾兵。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老郭,怎么办?”
“啊——啊——”吴老獭发出一阵瘆人的尖叫后,突然没了动静。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弄它!”我咬了咬后槽牙。
“能行吗?”
“大沧龙咱都弄了,还怕什么?”
“可孙会计现在……”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我抢先一步钻入漆黑的岔路,郎大脑袋随后跟上。夏忆的虫术见效太慢,与这种猛兽精怪搏杀没有优势,被我安排在队伍末端照顾孙偃白。
“老郭,吴老獭!”郎大脑袋脚下踢到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他用手电一照,发现那东西正是还没凉透的吴老獭。他的天灵盖被一股大力掀开,脑浆洒了一地,脑子却不翼而飞。
“老郭……吴老獭的脑花……被掏走了……”
“那叫脑组织,不叫脑花。”我强自镇定精神,企图用抬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