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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6页）

“夏……夏姨。”我踌躇半晌，口气一软。

“你叫我什么？”

“夏姨。我爸他……对不起你……”

“没有，他没有对不起我，我心甘情愿。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关你们小辈的事。”

我正要再说些什么，窝在门后的老三突然耳朵一立，两条前腿站起，双眼紧紧盯着我们的头顶。我唯恐打草惊蛇，没有立刻用手电筒去照，而是给了夏忆一个眼神。

夏忆点了点头，将右手手掌平放在地上，一蓬红黑色的蚂蚁自她袖中爬出，沿着地面爬向木柱，沿着木柱爬向横梁。三分钟后，横梁深处的黑暗中陡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硬生生地砸在地上。

“是吴老獭！”我们瞬间听出他的声音。未及多想，郎大脑袋抄起玉魁，第一个冲上去。我拄着探海当拐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声音来处跑。

“脑袋，别让他跑了。”我腿脚慢，心急如焚。

“跑不了，我按着他呢，哎呀哈，老王八你还敢动刀！”

“当心！当心啊！老三！老三！快去帮忙！”

“汪——汪——”

我连跳带蹦，举着手电筒照过去，只见郎大脑袋用玉魁压着吴老獭的头颈，整个人趴在吴老獭的肩膀上。吴老獭手持一把剖鱼刀，本想捅刺郎大脑袋，却一刀扎在玉魁上，随即手腕就被老三咬住，疯狂撕扯，剖鱼刀掉在地上。郎大脑袋趁乱蹬出一脚，将剖鱼刀踹出老远。吴老獭从高处落下，浑身震得剧痛，气还没喘匀，就被郎大脑袋一百六十多斤的体格骑住上半身，连抽带打。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咳咳咳……咳！”

“外面的獾，为什么不咬你？说！”

“人骨药！人骨药！我喝了人骨药。在猛兽的嗅觉中，我就是一具尸体，这种獾不食腐，昼伏夜出，没嗅到活人气味，它们只会在穴中睡觉。我只要喝了人骨药，在日落前随便溜达，不怕被咬……”

“这些事，为何不跟我们说？”

“我说……说了呀，您八成是贵人多忘事，没记住，我真说了……”

“说你奶奶，老三，咬他裤裆！咬他裤裆！”郎大脑袋伸手打掉吴老獭的帽子，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扇吴老獭的脸。吴老獭双手抱头，两腿乱蹬，不住告饶：

“怎么又咬裤裆……别！别！别！啊——啊——”

老三天天和郎大脑袋混在一起，最听他的话。郎大脑袋两条腿夹住吴老獭左腿，给老三创造机会。吴老獭右腿猛蹬，不让老三靠近。

老三原地一跃，跳到郎大脑袋身上，背对吴老獭，从上往下咬，猛扯数口，将吴老獭棉裤的裤裆撕得粉碎，白色的棉花在空中乱飞。老三打了个喷嚏，埋头继续乱咬，吴老獭嗓音都变了调，高声喊道：“郭经理！郭经理！你是当家人，出来说句话……说句话啊！”

“我说你姥姥！”我在距离吴老獭身前三步远处，一个垫步，跳起身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脚猛踢吴老獭的屁股。

“别啊！别打！别打了！”

“你也知道疼？你自己说，这一路上，你给我们下过多少套？老三！别停，继续咬！”

“啊——啊——”吴老獭缩在地上，想凭借翻滚躲过我们的痛殴。

我脚踝上有伤，踢了没几脚，就疼得站不住。我扑在地上，抱住吴老獭的双腿，脱下他的棉鞋，抽出鞋带，将他双手背在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脑袋，你咋这么虚？”

“还不是被门外那些肯尼亚来的什么猛獾折磨的！”郎大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老獭面朝下、背朝上，歪着头看向我，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郭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都是误会！”

“误会？哥们儿我被守山胡仙姑暗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

哥们儿被困在狐窟迷宫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哥们儿在潭水下，和大鯥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你个王八蛋，一肚子坏水，还骗我们穿鱼皮衣！”我越说越气，忍着脚疼，又踢他一顿。

郎大脑袋喘匀气，将吴老獭揪起来，拉到石头香炉底下，大声喝道：

“今天咱就来个三堂会审，让这老东西，把肚子里的坏水、干过的坏事，全都一一说个明白；倘若牙缝儿里再敢蹦出半句谎话，就用这大石头香炉给他碾成皮影！”

“别！别！”吴老獭被郎大脑袋彻底吓住，跪在地上不停地打哆嗦。

“行啊，郎副总，你还知道三堂会审？”孙偃白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来，很是欣慰。

“那是自然，孙会计别看你家学渊源，可我郎川枫也是学富五车啊！”郎大脑袋很是得意。

“那你说说三堂，是哪三堂？”

“三堂……不就是包青天、公孙策、展昭三个人吗？电视剧里，他们仨站在上面，衙役站在下面，犯人就跪在中间。包大人一拍桌子，下面的衙役就喊‘威武’。”

“三堂在明清以前指的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孙偃白气得直喘粗气，我赶紧拍拍孙偃白的后背，让她把气喘匀。

“脑袋，你学习历史知识，不能全靠电视剧！得像我一样，多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