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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9页）

“那老弟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便带回去仔细研究。”和尚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伸手去拿那书，吴老獭突然半路伸手，按住和尚的手。

“吴老哥？您这是……”

“大雪封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弟第一次到老哥家来，岂有让你们去别处投宿的道理啊？我这炕烧得火热，最是解乏！”吴老獭一边说着话，一边若有若无地去看桌上的菜刀。

彼时，吴老獭正当壮年，一身腱子肉见棱见角，反观和尚与大波浪，一个瘦弱单薄，一个是女流之辈，吴老獭真发起疯，这二人捆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和尚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正该如此，咱们是什么关系？咱是世交！咱是异姓兄弟！不住大哥家里，难道去外人家投宿吗？！”

第二天一早，大波浪神清气爽，吴老獭与和尚精疲力竭，二人互相望着对方的黑眼圈与眼球里的血丝，欲语还休。

“老弟，你这是……”吴老獭抢先问道。

“自幼爱读书，手不释卷嘛。老哥，你这是……”

“光棍苦，光棍累，独守空房没法睡，半夜醒来没人陪，抱着枕头流眼泪，唉！”

“难为老哥了。”

“还不是一个穷字闹的。”

“实不相瞒，老弟我研究一夜，这书中的奥妙，已经有了眉目。”

“当真？”吴老獭眼前一亮。

“这书不是书，故而前半部分的怪字无人能识，后半部分的汉字连不成句。据我猜测，这东西乃是一本字典，后半部分的汉字，是前面怪字的索引。从书脊处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有人将三本书装订在了一起。”

“哪三部分？”

“第一部分，只有两页纸，黑底白字，乃是从石头上拓写下来的；第二部分有二百页纸，上面全是和第一部分相同的怪字；第三部分是数字夹杂汉字，和第二部分的字迹，看笔法出自一人之手，与第一部分截然不同。”

“真看不出，老弟你还有这么一手才艺！”

“吴老哥说笑了，实不相瞒，兄弟我这些年全靠造假书画、做局诈人讨生活。”

“兄弟既然捧着金饭碗，何必到这穷山沟里……”

“唉！”和尚一声长叹，伸出右手，挽起袖子，让吴老獭去看他手腕上的两条形如蜈蚣的伤疤。

“这是……”

“漏了海（骗局被识破），被人挑断手筋，虽然就医及时，勉强接上，吃喝拉撒勉强够用，可再也做不得写字画画的精细活儿。这都是小事儿，咱先不聊，先说这本书才是要紧。”

“好好好，你继续。”

“昨晚，我先将第一部分的文字在第二部分中一一圈出、标注，再将第二部分的文字，按照页、列、行的关系，排列组合，勾选出一组数字，比如这个字，在第二部分位于第五页、第三列、第六行，组合起来便是五、三、六，在第三部分找到五、三、六组数字，对应的汉字就是这个字——诺！”

“兄弟，你可真有文化。”吴老獭由衷地赞道。

“按照这个规律，我将第一部分这两页拓片破译出七七八八，从文本意义角度讲，第一页是一份合同。合同的甲方叫幽，乙方叫地。合同的内容是：甲方助乙方夺回人口、领土，乙方助甲方重见天日。为表诚意，甲方传授乙方三项驾驭精怪的秘术，分别是：猴、狐、祟。

“这个大文化人，说没说自己叫啥？”

“瞿衡，应该就是这两个字。”

“瞿衡？没听说过，不过这些都是扯淡，关键是如何找到那座古庙。”

“吴老哥，您能将这书拿出来，足见诚意。兄弟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家祖上口口相传，留下关于秘境的三条线索：鯥鱼习性、鹰神可破涸塄套、可躲避巨獾的人骨药配方。”

听到和尚将话说到这个分儿上，吴老獭一拍大腿，接口说道：“实不相瞒，当年我祖上六指吴被绑票的劫匪乱枪打死，尸身无处可寻，家中子孙只能给他立个衣冠冢，在他平日里最喜欢的一顶獭兔皮帽里发现了一张手绢。”吴老獭翻开炕上的衣柜，从衣柜最底下取出一个包袱，打开包袱，露出一顶獭兔皮帽。

“大兴安岭山高林密，最不缺的就是皮货。这獭兔皮本就不值什么钱，但我那太爷爷六指吴，虽腰缠万贯，穿金戴银，却始终戴着这顶皮帽子，唯有在去和绑匪会面前，才将这帽子留在家中，并嘱咐子孙，日后家里无论受多大的苦难，都不可弄丢这顶皮帽，有这帽子在，吴家翻身的转机就在。只可惜，我爸和我爷爷琢磨半辈子，也没搞清楚其中的奥妙。”吴老獭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那帽子拆开夹层，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白布手绢，手绢正面写着数行小字：“余少时曾于山中落草，奉‘鱼皮二爷’为首领。其人心狠手辣，富贵多金，出身极为机密。

二爷擅制鱼皮衣。因甚倚仗余，故将其艺倾囊相授。二爷于清明时必独行至深山中，一日夜乃返。余自幼好探人之秘，尝潜随其至胭脂沟，见一大雪原，茫茫无际，其间无潜身之处。余唯恐其察觉，未得尾随深入。后二爷于后山屯刘姓乡绅院中中伏。其间曾与一神秘道人语，提及古庙、黄金、雪原、涸塄套等处。余潜身近处，略得上述片语，后拼死逃生，个中机密，子孙若得参详，我吴氏一门尚有兴旺之机。”

在那手绢背面，绘有一幅地图，地图的终点赫然标记着“涸塄套”

三个字。

“实不相瞒，这涸塄套我去过无数次，但那里大雪茫茫无际，我唯恐迷路，根本不敢深入。”吴老獭指着地图上，向和尚解释。

“吴老哥，这么一看，咱们的信息这就对上了。要进那古庙，先要找到涸塄套，去涸塄套的地图是您家先祖六指吴跟踪鱼皮二爷绘制的，现在咱们已经掌握了。我家祖上传下了驯养神鹰海东青指路、穿过涸塄套的秘法。过了涸塄套，有一古洞，洞内有潭水，潭水下有怪鱼，鱼不伤人，潜过潭水，喝下人骨药，便可躲避山中精怪。”

“吴老哥，你别忘了，咱们还缺一只鹰。”

“这驯鹰可不是一时半晌就能搞定的事，更何况咱们要驯的还是鹰中之神海东青。”吴老獭犯了难。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能得到那庙中黄金，便是再等上一年两年，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