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背叛,不,确切来说是被人抛弃的滋味。
毛峰,这个从19岁陪伴我至29岁的男人,他参与了我的整个青春,还说会一辈子照顾我,我们曾约定三十岁我若嫁不掉他便娶我。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撇下了我,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
第二天醒来,我浑身每一个细胞嫉妒得在往外喷火。
那个女人穿着他的白衬衫,大腿白得能反光。扣子解到第三颗,脖颈漂亮像是从小练芭蕾。她的眼睛会发电,脑袋像马达一样转,身体柔软性好,一看就练过体操。她讲话的声音很嗲,男人听了心会融化。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挑逗,我仿佛听见毛峰的皮带在松绑。
她做的早餐很丰盛,韭菜盒子南瓜粥,葡萄干土司太阳蛋,还有一碗木瓜银耳羹。这对狗男女还当着我的面相互喂食早餐,她喂他吃葡萄,说葡萄味甘性平能益气补肾。
他给她喂土司,说粗粮吃了皮肤健康有弹性。
他俩的眼睛仿佛就是狼爱上了羊,下一秒就要嘴对嘴呼吸。
我上前走到他俩跟前说借过,拿完牛奶后我撤离让他们继续。
毛峰红着脸跟我介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Tina,钢琴十级,拿过耶鲁奖学金,不爱喝咖啡爱喝西湖龙井,不喜欢牛排牛奶但爱豆皮豆桨。
我上下打量着这女孩,学着毛峰的北京腔称呼她,“踢哪儿?”故意将儿化音拖得老长。
毛峰一听喝水有被呛到。
我头也不回得说“见到你很高兴”,心里却骂骂咧咧“别让我再见到你”!
吃完早餐后毛峰准备去上班,他穿得西装革覆人模狗样,临走前当着我的面亲吻了她的脸,手还不安份地想要四处探路。她一脸坏笑,拉着他的领带就往卧室走,仿佛在**一只不听话的羊羔。
我怒火中烧,暴跳如雷,终于结束了这场梦。
此时太阳高照,我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是正午十二点零五分。
我穿上睡衣,四处找拖鞋,头发就像只乌鸦刚搭好的窝,起床的时候我还踢翻了一罐汽水瓶。
我轻轻打开房门,把脑袋探了出去。
只见毛峰的房门虚掩着,不晓得里面有没有藏着狐狸精。
“你终于起床了?”胖子把我逮个正着。
他递给我一盘蔬菜沙拉,嘴里还不停地嚼着:“饿不饿?要不要我分你点?”
这是胖子的减肥餐,他一个食肉动物现在变成了食草动物,而且他最近特别好学,整天抱着本新概念在背单词,背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我指着毛峰的房间问胖子:“他呢?”
“上班去了呀。”
“你一大早起来,就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奇怪的动静?”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重复我的话。
我用嘴巴努了努毛峰的房间。
胖子了然,“你说这事啊……”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压低了音腔,好像怕被谁偷听见似的,明明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俩人。
“好像叫Tina,对,没错,是叫Tina。”
“踢哪儿?”我一字一顿,音拖得更长了。
胖子最近在练习英文口语,美式腔那种。他听出我瞎加的儿话音,纠正道:“叫Tina,T-I-N-A。”
我真是谢谢胖子在这个时候还在纠正我的发音问题。
“你见过?”我向胖子打听起来。
“听说很漂亮。”
我心里没好气地翻起了白眼,心里大骂毛峰禽兽……不如。
胖子吃着蔬菜沙拉,还嚼得津津有味,说道:“不过他也该交女朋友了。”我很难理解胖子吃寡淡无味的蔬菜沙拉,脸上露出的却是吃米其林大餐的满足感。
我一脸嫌弃道,“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