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助手,我一定陪你去。”陈老师有些无奈。
周一早上,我和陈老师来到了卫民综合医院,沈医生已经提前在办公室等我们。他请我们坐下后,就直接切入正题:“那孩子康复的不错,最近情况也渐渐稳定下来了,用镇静剂的次数也少了,我相信经过妥善的治疗,会越来越好的。”
我放心很多:“那就太好了。”
但沈医生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开颅手术的后遗症到底有多严重,我们也说不好。目前病人是处于精神不稳定的情况,很有可能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其后遗症会更加严重,类似的案例也是有的。”
陈老师:“说的俗气一点,就是要看她的造化了。”
沈医生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现在可以过去看看吗?”我问。
沈医生:“她好像刚刚睡着不久,你们可以去,但是尽量别打扰她。”我们答应,然后就去女孩的病房,郑厅长的下属已经换回了市局的警察,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我们进了屋。
没有任何护士在房内,针孔女孩已经睡着了,她睡得很安详。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作为没有身份的人度过了一段黑暗的童年时光,现在她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看样子她真的睡熟了。”陈老师小声说。
“那你再陪她一会儿吧。”
关于那天,我记不得别的事了,只记得那孩子一直在呓语,她浑身发抖,语焉不详。对于她来说,要从这样的童年阴影里走出来,还需要很久的时间吧。
几天后,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报道终于出来了,警方公布了凶手的身份,并表示“案情还在进一步侦查中”,就没有了下文。当天下午,我们应高刑警之邀,在机场为刘知谨先生送行,他将赶往武汉,去那边的警局访问,应该是有别的公干,所以说的比较模糊。
临行前他和陈老师又来了一波商业互吹,然后竟然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此之前我们从未单独对话。
他说:“你是尤部长的女儿吧?”他叹了口气,“我和你父亲有点交情,他是个不错的人,不过也确实相当固执。我知道这一届的年轻人独具个性,有自己的想法,也喜欢和父母对着干,但我想,你还是要学会宽恕。孩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你父亲,仅仅是过来人的意见罢了,你可以当做没听见。”
我郑重感谢了他的好意。然后,刘知谨登上了飞机。飞机起飞后,高刑警悄悄对我们说:“这一次去武汉,可能是刘老先生最后一次出远门了,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可能以后就彻底退休了。”
我隐约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位警界老人了,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于是我找了个时间,偷偷地开车回到了家门口的大街。但是,车子停稳后不到半分钟,我忽然感到鼻子一酸,重新发动车子逃跑了。
结果最终我还是没能好好面对。
回到事务所后,我打算将针孔女孩的所有资料都收起来,我暂时不想再看到它了。当我将它们都放进仓库后,突然发现桌底下掉了一张照片,捡起来一看,正是张子政最初来时拿的那张照片——
张子政正专注着打游戏,而他背后的门缝中,露出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就是那张照片。
我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张子政坚持说那张照片不是p的,而且有视频为证。据他所说,那所公寓曾经死过一个哮喘症女孩,正是照片上那个残影,难道说真的是存在什么恶灵吗?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拿着照片的手,我吓得不敢动,背后传来陈老师的声音:“你想的实在太多了,照片是会欺骗人的,别再研究了。”
“你。。。。。。也觉得有问题,不是吗?”
“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临。”
我说:“那到底是怎样?”
陈老师叹了一口气,他把照片夹回到资料里,他说:“假如你真的去查过那个哮喘而死的女孩,你就会知道,她和照片上的残影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你啊,就是容易被带偏,答案其实很简单,既然视频和图片不是伪造的,那就是真实存在的。而整个视频都是直播录像,镜头一直在客厅,张子政只是通过去房间察看的方式来确认是否有‘鬼’,看视频的人并不能看到他所看到的。”
“你的意思是?”
“张子政根本就是在骗人,他那个视频就是为了博取关注量,那个房间当时就存在一个真正的女孩,那是他和女孩的表演。”
“居然是这样。。。。。。”我竟然完全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我又追问道:“那。。。。。。那个女孩为什么会?”
陈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反问道:“你说,一个已经快要过气的主播,在他染上毒瘾之后,依然租用那么多洛丽塔的衣服,究竟是为自己准备呢,还是为别人准备呢?他又要满足自己的什么幻想呢?他在自己家里发现了个遍体鳞伤的孩子,为什么偏不报警呢?难道不是因为他做贼心虚吗?他是不是也存在着和简博类似的罪孽呢?”
他提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转身离去,留下沉默的我。
我明白了陈老师的意思。他之所以不告诉我这背后的事,原来是不希望我再看到别的罪恶。
后来我听说,张子政的那间公寓一直租不出去,据说那里闹鬼,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们不喜欢出过事的房子,那属于凶宅。但人们又是善于遗忘的,或许不久以后,那间公寓又会因为租金很低,而有新的人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