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生病了。”唐逸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用手指抚摸她的脸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明镜以前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身体一直都很虚弱,不能从事任何体力劳动,不能集中注意力长时间做一样事情,甚至不能走太多路,否则就会当场晕厥。所以她的情绪一直都不太稳定,平时很温柔,但有些时候又很暴躁,每次发起脾气来都会乱砸乱摔,连我都拦不住她。我带她去看过心理咨询师,治疗一段时间以后,她发脾气的次数就逐渐减少,到后来她的状态也越来越稳定,差不多康复了。”
唐逸专注的望着**的妻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爱意和怜惜,“然后,我就带她回到了这里,希望她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而不是整日躺在医院的病**。可就从两个月前起,她的情绪又变得反复无常,严重的时候,甚至比之前更加糟糕。”
唐逸低低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她每晚都会做梦,各种诡异血腥的梦,每次都是哭着醒来,大喊大叫不让我触碰。这还算好的——到了后来,她开始频繁出现幻觉,经常虚构出一些并不存在的人物,还质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还说,我不是她的丈夫。”
他低下头,用手抱着脑袋,显得很痛苦:“我去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她很可能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今天凌晨我从警察局回来,就发现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直颤抖,还在不停地说着胡话。我只好把她抱到**,好不容易哄她睡着了。”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色很憔悴。
月满觉得他说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漏洞,可从自己与沈明镜的接触看来,沈明镜情绪稳定,说话思路条理清晰,和她通电话的时候也表现的非常正常,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他们两个人,一定有一个人说的不是实话。
到底是谁在撒谎?唐逸,还是沈明镜?
月满很想听一听沈明镜的说法,但她一直在沉睡,无法和自己进行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唐逸和沈明镜两个人,自己对沈明镜的好感和信任程度更深,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透露出来的优雅气质,以及那双温婉美丽的琥珀色眼睛,让自己没来由觉得很亲近。
而唐逸,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现的非常完美,完美的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梦华曾经告诉过自己,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完美无缺的,如果一个人表现的完美无缺,那就一定是假的。
可自己即便明白这个道理,一时之间也无法得到确定的结论。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唐逸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瓶香水,淡紫色的神秘**盛在精致的琉璃瓶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漾。
“这是我新调制的一种香水。”他说着,微微笑了起来,“是专门为你调制的,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么?”
月满摇了摇头,唐逸的笑容有些奇怪,让她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
她的目光落到手里的茶杯上,茶水已经完全冷了,铁观音的叶子沉在水底,看起来就像一团墨汁。
茶水……
月满忽然一震,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了什么。
她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唐逸去泡茶,说明她手里的这杯茶是早就准备好的——
唐逸为什么要提前泡茶?除非——他早已知道自己会来。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头皮不禁开始微微发麻。
“我先回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不打扰你们休息。”
唐逸忽然笑了,他举着那只精致的香水瓶,定定看着她,“月满小姐才刚过来,怎么急着要走?不如留下来用午饭吧。”
“不用。”月满终于察觉到不对,站起身就想离开,唐逸却比她动作更快——刹那间就打开了香水瓶的盖子,朝空中喷洒了一阵香雾,轻启嘴唇念道,“月,满。”
仿佛是幻觉,随着香气的弥漫,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淡淡的紫色烟雾,在唐逸叫出月满两个字的瞬间,那烟雾像是寻觅到了目标,蛇一样灵活地钻进了她的眼睛,鼻孔和喉咙,甚至是**在外的皮肤。
月满只觉得全身一凉,手脚麻木,如坠冰窖。
她听到唐逸的声音在淡淡说着——
“这种香的名字叫——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