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时明时灭,在虚幻和真实之间转换不定,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消失。
我一惊,叫来了波斯猫。
波斯猫摇摇头,“这人用了旗门遁用了太多次,他又没修过道,肉身不强韧,再加上今晚遭受重创,没当场死已经很不错了。”
“求求你!”那汉子忽然抱住了我的腿,“暂时给我续命半天,我还有些话想给我的妻小说。”
我望向波斯猫,他犹豫了片刻,吐出一张符。我把符箓贴在汉子后背上,他的身躯逐渐稳定了,不再呈现虚化状态。
“是我财迷心窍。”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他眼神有些涣散,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中。
“我出身在戏法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可是到现在这行越来越不好干了。古彩戏法被现代的魔术冲击的七零八落,几乎没有活路了。
“为了糊口,也为了振兴古彩戏法,我翻遍了古籍,想把传说中的神仙索之类的绝技重现。或许是上天垂怜,我偶然在一本古书里发现了神仙索的真正秘密,就是旗门遁的变种。
“这种属于道法层次了,按照循序渐进的修炼,至少三四十年才有小成,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我抛弃了扎根基的过程,直接学习怎么运用。
“这种方式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每次施展,我感觉的我的身体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的疼,甚至有种感觉,我像是被扔到搅拌机里,全身的每块肉都被搅碎,然后又拿胶水重新粘好了一样。”
我默默听着,他的诉说倒是和不少科幻小说里关于异地传送物体的描述有点像。
那些科幻小说从科学层面解释了所谓传送阵的原理:就是在甲地方设置一台机器,进入其中的人和物体,其分子结构和排序会被机器记录下来,然后这些数据传送到乙地方的机器中。然后销毁机器中的人。乙地的机器再以3D打印的方式,把接受到的分子结构重新打印出来,从而实现了人瞬间移动的效果。
在这点上,科学和宗教实现了奇妙的殊途同归。
“我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我时时刻刻感觉自己要解体。所以我下决心,再做几笔大的,捞够下半辈子的钱,就再也不做了。可惜……”他浑浊的老泪流出。“能请您把我送到我妻儿身边吗?”
他说了个地址,我驱车20分钟,把他送到了一座公寓楼下。
公寓楼下面,路灯明亮,他的儿子和那个风姿卓越的女人正在踢皮球。
“妈妈,爸爸去干吗了?怎么还不回来?”
“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涛涛别急啊。”女人笑道,“我们继续玩儿。”
涛涛用力一脚把皮球踢了出去。
“鼓鼓的小皮球,我和妈妈来踢球。啊!球打到了爸爸。爸爸碎了,叽里,手和脑袋掉了下来。呱啦,他的身子不见了!”
那干瘦男人泪流满面,上前朝两人走过去。
“儿子,老婆,我……”
这时,皮球重重的砸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解。先是双手掉了下来,然后双腿折断,没有了支撑物的身体也轰然倒塌,脑袋着地,尸首分离。
一阵风吹来,灰尘弥漫,灰尘过后,地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