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问,孔明宣自己接的:“他自小失怙,要读书,还要赡养重病的母亲,因此常常替人做累活。”
二十郎当的年纪,七老八十的手。
唐思怡:“除了许野,李沐跟这里其他人可还发生过冲突?”
孔明宣道:“这个裴厉暂时还没调查出来,不过李沐他那畏首畏尾的劲儿,要说得罪人就会被杀,那么死的该是许野。”
唐思怡猛地抬头,被他一句话惊醒。
——
三层。
许野失魂落魄,一味重复:“我没杀他,不是我。”
周恒为他奉茶,三人行,许野莽撞,李沐懦弱,主心骨是温润如玉的周恒。
他蓦得抓住许野的手,抓紧。
许野被他吓了一跳。
周恒逼视着他:“事到如今,不是你也是你了,不能再让他们查下去了,否则……那件事就该瞒不下去了。”
这日下午,案件走向转迷,许野自首了。
许野道:“李沐是我推下去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李沐受许家接济,得以有书可念,贫苦孩子扎进公子哥的窝,处处受欺负,常年受许野周恒等人嘲弄,给他们当奴才使。
李沐生的弱小,往往敢怒不敢言,何况,也无处可言,老母人微言轻,又望子成龙,只要李沐在外闯了祸,不由分说,一定是李沐的不是,长此以往,李沐愈发寡言,有什么委屈,也往肚子里咽。
他深知自己唯一的出路是读书,只要能考出去,让他做什么都行,给许野他们背锅,学狗叫,钻人家的裤裆,好不容易,他出来了,本以为可以自此挺胸抬头,却折在这里。
距他向往的考场,肆意抒发不平之地,不过百步之遥。
许野有即将面对牢狱之灾的惧意,却无对李沐的悔过:“是他先对我无礼,来了京都,他翅膀硬了,不服管了,连使唤他倒杯茶他都不愿意,说要备考,他考上又如何,还不是个穷命,能成什么器。”
裴厉:“于是你就把他推了下去?”
许野急急道:“我是失手,又喝多了酒,我属于过失杀人!”
裴厉冷笑,准备的还挺充分。
“你把李沐推下去这件事,周恒知道吗?”
许野摇头,按照周恒教的:“那是深更半夜,大家都睡了,我不敢声张,也不敢叫旁人知道,包括周恒。把李沐推下去之后,我心里乱的很,看见床边他给我送的衣裳,便将我二人房间钥匙换了,去到周恒那里,谎称李沐找不到了,他带走了我的钥匙,求周恒收留,这样等天明有人发现李沐,我也好让周恒替我作证。”
裴厉一时无话。
许野道:“大人,该招的我都招了,结案吧。”
裴厉审视他:“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说罢他扭头,看向旁边二人:“你们看呢?”
许野不由跟着望过去,道理他都懂,但是大理寺审案,为什么旁边要立两个闲杂人等?
其中一个他认得,孔明宣,他惹不起的大爷。
另一个他没接触过,长成这样子的美人是个男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