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孔明宣,以及孔明宣手里提着的小贼。
“拿住一个,跑了一个,”孔明宣摆明不悦,将小贼一递,“扭送衙门去。”
“就送高粱县衙吧,离这近。”掌柜赶忙叫小五去办,自己举着算盘又惊又喜,端详一阵孔明宣形容,惊大过了喜:“东家,你这脸……”
孔明宣:“别问。”
好消息是扇子完好无缺地抢回来了,这顿揍没白挨。
他提步上楼,掌柜紧随其后,孔明宣问:“我让人先送过来的画眉呢?”
“在楼上雅室。”东家的爱宠,掌柜哪里敢怠慢,一大早张罗着喂水喂虫,先前的笼子旧了,掌柜自作主张给换了檀木镶金丝的,贵气十足。
黄嘟嘟念旧,在新鸟笼里不习惯,见了孔明宣,扑上扑下作妖,嘴里叽叽喳喳。
掌柜:“……听着不像好话。”
“嗯,”孔明宣道,“骂我呢这是。”
唱歌教不会,人话教不会,使鸟语骂人娴熟的很。
掌柜的上赶着:“东家带回来的幸玉姑娘,我给安排在茶庄后院了。”
孔明宣更是不悦:“她不是我带回来的。”
他离京统共带了两样东西,一是**黄嘟嘟,一是寻欢楼给赎了身的花魁幸玉。
前者不必提,后者本来出了临安离了他爹耳目就该分道扬镳,奈何幸玉铁了心要跟他。
人家姑娘自己租车,自己带干粮,脚程慢也好快也好,始终离他不远不近,朝天大路又不是孔明宣开的,他不能赶人。
的确也赶过,孔明宣态度生冷一分,幸玉便温软一分,见孔明宣缓和一分,她便刚烈一分,整一个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刚柔并济。
再不然,她就哭,肝肠寸断,梨花带雨,哭的孔明宣脑仁疼,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很负心。
他活到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却怕了这水做的幸玉。
“你说她自己做个小买卖,或者嫁个好人过安生日子不好么,缠着我作甚。”
掌柜笑道:“人家这是喜欢了你,东家要不收了她?”
孔明宣赌气:“我要找也找个铁石心肠不会哭的。”
掌柜道:“阿弥陀佛,东家莫不是喜欢冷美人,要给我们许一位冰山回来做少夫人。”
说到“冷美人”,孔明宣心思不可抑制地歪了歪,眼前闪过某个身影。
他低落,病一场,出来俩月,颠三倒四夜不成寐,意终究难平。
提起黄嘟嘟,他道:“我回老宅。”
掌柜喊人套车,他说不用:“我沿街走走,黄嘟嘟今日不曾遛我,该闹脾气了。”
掌柜瞠目,听说过人遛鸟,鸟遛人多新鲜呐。
孔明宣下楼还不忘嘱咐:“另给幸玉寻个住处。”
掌柜问:“安排去何处?”
“随你,总之她不能住在这里。”
说这话时到了门口,孔明宣仰头看,“飞琼茶庄,”樟子松的招牌涂了金漆,可保百年不朽,他目光落在“飞琼”二字,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