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一名黑衣人走上前来,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刺刀。
那刺刀的刀身遍布着细密的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刘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我叔父是吏部侍郎张谦,你们敢杀我,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刺刀刺入喉咙时,那一声沉闷的轻响。
片刻之后,山道上恢复了平静。
刘诚和他的马,被拖入了旁边的密林之中,很快便被新挖的泥土掩盖。
五个黑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为首那人,在掩埋尸体时不经意地用带着皮手套的手,触碰了一下刘诚那尚有余温的尸体。
【寿命值+1】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
云屯港,汉王府临时行辕。
当那封被截获的密折,摆在朱岩面前时,一旁的朱高煦气得当场就跳了起来。
“好你个张谦!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在屋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当着我的面人五人六,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却想置我们于死地!还怪物?还心腹大患?老子现在就带兵回谅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王爷,息怒。”黄瑜在一旁连忙劝道,他看着那封密折,后背也是一阵发凉。
这封信若是真的送到了南京,太子一党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他们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免不了要背上一个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
朱岩却很平静。
他拿起那封用词狠辣的密折,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这张谦,不愧是能臣。眼光毒辣,文笔更是犀利。这封信里,没有半句虚言,却字字诛心。他这是要把我们放在火上,用文火慢慢烤死啊。”
“兄弟,你还有心思夸他?”朱高煦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火都快烧到眉毛了,你倒是一点不急!”
“为什么要急?”朱岩将密折放下,看向朱高煦,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张牌,既然到了我们手里,那怎么出,就由我们说了算。”
“你的意思是?”朱高煦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朱岩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纸,又取来笔墨,将那封密折放在旁边,开始比对着上面的字迹。
“王爷,你觉得,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那大哥?”朱高煦撇了撇嘴:“一个读死书的胖子,人是老实,就是耳根子软,身边那群腐儒说什么他都信。”
“那陛下呢?陛下又是什么样的人?”朱岩又问。
“父皇?”提到朱棣,朱高煦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敬畏,又有几分孺慕。
“父皇雄才大略,杀伐果决,最恨的,就是被人当猴耍。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斗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这就对了。”朱岩停下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太子仁厚,却失之于弱。陛下英明,却又好权术。我们这封信,就是要利用他们父子二人性格上的差异,下一盘大棋。”
他将刚刚写了几个字的信纸推到朱高煦和黄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