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正式的记录结束,审讯人员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楚尘两个人。
头顶的灯光,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这是最后的闲聊时间。
也是攻破心理防线的最后机会。
皇甫渡岑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看着楚尘。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楚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随意地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到底是谁?”
皇甫渡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输得心服口服的疲惫。
楚尘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皇甫家的人从小就活在别人的仰望里。”
“你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权势和金钱去衡量所有人和事。”
“你觉得规则是用来束缚弱者的,而你,天生就该站在规则之上。”
楚尘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剖开着皇甫渡岑伪装出的坚硬外壳。
“你以为皇甫这个姓氏是你的护身符,是你为所欲为的资本。”
“但你从来没想过,它其实只是把你推上断头台的垫脚石。”
“你的骄傲,你的自负,让你看不清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皇甫渡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供认不讳的罪名,没能让他有丝毫动摇。
但楚尘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
将他一生的成就与信念,彻底击得粉碎。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去碰那些不该碰的生意。”
楚尘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
“而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皇甫渡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楚尘,牙关紧咬。
那份强撑出来的平静,已经**然无存。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
楚尘忽然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他将证物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皇甫渡岑的面前。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断指。
楚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回椅背,双臂环在胸前,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目光,仔细观察着皇甫渡岑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