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白昊的灵魂深处。
“他毕竟是你儿子的血脉。”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问题,触及了整件事最核心,也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虎毒不食子。
即便是个私生子,即便是个祸害,但赶尽杀绝到这个地步,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爷爷该有的反应。
白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楚尘这个问题而瞬间扭曲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羞耻,还有深刻恨意的复杂表情。
咖啡馆里很安静,吧台后方的磨豆机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微声响,一下一下,敲击在白昊紧绷的神经上。
他看着楚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任何谎言和掩饰都毫无意义。
良久,白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佝偻的身体靠向椅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悲凉的叹息。
“楚先生,你说的没错。”
“虎毒不食子。”
“可如果那不是子,是披着血脉外衣的孽障呢?”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外界都以为,我儿子和儿媳妇伉俪情深,是商业联姻的典范。”
白昊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嘲笑世人,还是在嘲笑自己。
“那都是假的。”
“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外面风流成性,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他会留下这么一个祸根。”
白昊的眼神变得空洞,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白安然的母亲,只是一个他玩弄过的女人,连名字我都不知道。”
“那个女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找上门来,想母凭子贵,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永远消失。”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说到这里,白昊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我没想到,白安然会长成一个比他父亲更混账的东西。”
“他不仅继承了我儿子的风流,还继承了他母亲的贪婪与卑劣。”
“他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出现开始,就只想着从白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楚先生,白家不是我一个人的。”
白昊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楚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身为一家之主的疲惫与决绝。
“我白昊是家主,可我下面,还有盯着这个位置的旁支,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白氏集团是我一生的心血,我决不允许它毁在我手里。”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一个孙女,白芷。”
“她才是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