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言之凿凿
裴月凝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口细碎的声音吵醒,裴月凝端起茶杯正在漱口昨日的王妈妈中气十足在门外扯着嗓子与身边人说话,李彩就在一旁听着脸色也不大好。
‘这裴家的女儿就这么没规矩,成婚头一日就睡到日上三竿,要走了账本第二日就甩手不管啦,天下哪儿有这样的儿媳啊!’
“就是就是,老夫人昨日都被气病了,今儿早都咳嗽了。”
李彩偏过头劝道:“夫人,我们还是快些吧,她那些话实在太难听了。”
即便这些人说的不是事实,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这些话传出去,那些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信以为真的。
“走,我们会会去。”裴月凝用帕子擦拭着嘴边的水渍欣然起身,“把账本带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众人见到裴月凝出来的那一刻纷纷安静下来,裴月凝?轻笑的看着王妈妈跟身后的几个仆妇问道:“何事劳烦王妈妈亲自来一趟啊?”
这些人不敢当着薛明绩的面前闹,只等着他离开府上过来找麻烦,等薛明绩晚上归府的时候,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团和气的相处。
不过这一点她们倒是达成一致的默契,裴月凝也不愿意让薛明绩参与到内院的小事中来。
王妈妈不情愿的行了个礼,随后傲慢的仰起头道:“少夫人既然管了账目就知道府上每日流水有多少,您若是忙不过来大可知会一声,吩咐下面人去办,咱们这些人不能等着您起身再来领钱去办事。”
“少夫人您。。。这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着实有些耽误事。”王妈妈掩着嘴偷笑起来,“这新婚小两口难免劳累些、会失了分寸。。。奴婢们也都能理解。”
“住口,夫人的事情也是你们能随意谈论的吗?”李彩厉声训斥道,倒是那些老妇笑得更加阴晴不定。
“王妈妈言之凿凿,我倒想问一句今日是误了什么事啊?”
裴月凝站在院门口质问起来,“若是没有此事,那王妈妈便是寻衅滋事,按照薛府家规,我可是要处置您了,这薛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也得受罚,不要怪我当众下了您的脸面。”
王妈妈咬了咬牙,摆手间身边站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回夫人的话,今日厨房采买的银两没拨下来,府上已经连午膳都没有预备。”
李彩想了想倒是没见她们差人送来早饭,怪不得这倒了用午饭的时候,院内还是一片寂静。
仆妇委屈的看了看裴月凝,又抬眼看了看裴月凝院子尽头的小厨房,低沉着嗓子道:“奴婢知道少夫人的伙食是在院子单做的,可不能不管大家伙啊~这下中午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王妈妈眼角闪过一丝得意,这少夫人刚管家便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阖府上下都会埋怨下,到时嘘声一高,这管家之权她就得交出来。
裴月凝点了点头,对着李彩吩咐了两句,李彩立刻穿过人群走了出去,没等王妈妈一干人反应过来她做什么去的时候,裴月凝上前一把抓住那仆妇的手腕。
她给身后小厮使了眼色,道:“那我们去婆母面前分说分说吧。”
小厮上前将人拽住硬生生将人拽到了正厅内,将人控制住后,站在裴月凝的身后替她撑腰。
“这是怎么会回事?”薛老夫人板着脸,“你是新妇,怎么过门第二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上要到午膳的时辰了,你怎把李婆子带到这来了,那谁管厨房的事啊?!”
“儿媳只是带人来回个话。”裴月凝浅笑着坐到一旁的红木椅子上,对李婆子道:“把你刚才对我说的,对着薛老夫人再说一遍!”
李婆子到了薛老夫人面前没了刚才的放肆,整个人变得唯唯诺诺起来,看人眼色行事,“回老夫人的话,是少夫人没能及时放银钱,府上午膳的食材都没钱去采买。。。”
“刚让你管理府上事物一日,就出这种乱子!”薛老夫人硬生生将责备的话咽下,“好了,快发了银子让李婆子出去采买,大不了午膳晚些用。”
她这一番话显然是让裴月凝坐实了疏漏,一切的原因都在她的身上,府上只会议论是她贪睡误了银子采买,届时她在无府再无任何威望可言。
裴月凝淡淡的笑了笑,端起小厮奉上的茶水,随口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回夫人,刚至午时。”小厮回禀之后又默默退下,裴月凝转头定睛看向那李婆子。
“我昨日看了账目,这府上银钱都是五日一拨,怎的前日刚拨的一千年,今日就没有了呢?”
“还不是为着二少爷与少夫人的婚事,二少爷说不计较银钱,一定要为您大操大办,厨房上下也无不尽心尽力的,为了不丢薛府的面前,端到宾客面前都是最好的吃食,这银钱就花冒了。。。”
裴月凝将茶杯放到桌案上,“既然银钱短缺,为何不早来回禀我,从昨夜到此刻,有多少个时辰,你非要等到用午膳的时辰才来我院子张扬此事意欲何为啊?”
李婆子一听这话便跪在地上,“少夫人这话是冤枉奴婢啊,奴婢在府上勤勤恳恳数十年,管理事务没有不妥帖的,少夫人怎的能怀疑奴婢的忠心。”
“数十年没出过差错,怎的偏到我管账的时候就有了错处呢,是一时疏忽还是要给我难堪?”
裴月凝说话轻柔,句句都落在重点上,李婆子只能看向那王妈妈,王妈妈垂眸不言,此时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薛老夫人咳嗽了一声,严肃道:“新妇啊,许是他们忙着操办你的婚事,一时间有了疏忽也情有可原,放了银子补上,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别让府上数十口人跟着饿肚子啊!”
小厮捧着账本上前,裴月凝将厚厚一摞的账本摔在桌案上道:“这账本我昨儿匆匆看了,账目有对不上的,这厨房采买的差事,怕是有人从中捞了油水去,所以才有今日这事。”
“儿媳以为此风不可长,给她两个月的月钱轰出薛府去再不录用!”
“少夫人这是冤枉奴婢啊!”李婆子一声哀嚎跪直了身子,“奴婢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奴婢一身清白,岂能让人红口白牙的冤枉。。。还不如死了。。。”
说罢,李婆子就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