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蔼蔼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顾瑜怀。
白明轩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回想起先前在马车上云蔼蔼对他说的话,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顾瑜怀,却发现顾瑜怀也正盯着他。
眼神之中,火光四溅。
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这个时候,白明轩已经成刺猬了。
他这是带了个祸害回来啊!
早知道应该带去赏阁的!
白明轩自知理亏,安静吃自己的,只不过第一口菜刚进嘴,他的脸色就变了,他想吐出来,但一抬眼,坐在对面的白桃就那么凉薄地看着自己,他闭紧了嘴巴,任由重盐在口腔里肆虐。
不敢再嚼,白明轩硬了硬头皮,扒了一大口饭,拼命咽了下去。
桌子底下,白明轩踹了一脚曾英,曾英从饭碗里面抬起头,双目通红,乍一看还以为他哭了,仔细一看他的确是哭了。
曾英用只有白明轩能听到的声音,呜咽说道:“太咸了。”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难以言喻。
对顾瑜怀来说,那云蔼蔼从以前到现在,就一直是个累赘,他帮着白桃收拾桌子,洗碗刷锅,云蔼蔼也跟在后头,怎么甩也甩不掉。
直到白桃拿着碗筷转身的时候,不慎与云蔼蔼撞到一起。
碗筷落地,碎瓷片炸在脚边,白桃盯着地面,面无表情,云蔼蔼连连后退几步,花容失色,连声道歉。
白桃抬起头,歪着脑袋,静静盯着云蔼蔼好一会儿,指着地上的碎瓷片说道:“你有这功夫道歉,有这功夫去拿扫帚和簸箕吗?”
正在擦桌子的顾瑜怀一听这语气,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温和没有脾气的白桃啊?这是要吃人的白桃啊!
他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反正现在遭殃的也不是他。
云蔼蔼泪眼汪汪地望向顾瑜怀,却发现顾瑜怀背对着她,压根儿就看不见她的表情,随后她又看向曾英,却发现曾英早就已经拿着自己的碗筷溜了出去,最后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明轩,却发现白明轩正仰着头在逗弄饭馆门口的喜鹊。
“怎么着?耳朵不好使吗?”白桃语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我……我不知道扫帚在哪儿。”云蔼蔼的声音极低,白桃蹙了蹙眉,这显得她特别不通情理,特别母老虎。
算了。
白桃那么想着的时候,身子已经开始动起来了,等顾瑜怀擦完桌子,白桃就已经拿着扫帚和簸箕回来了,云蔼蔼本想接过去,却被白桃一个闪身避过了。
“咱们小门小户的,劳动不起大小姐亲自动手。”白桃又呛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心里头不得劲,想骂人,甚至想打人,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这是曾英带回来的人,换句话说,就等于是白明轩带回来的人。
不出意外,这就是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
人家是千金大小姐,而她呢?只是一个被仇家追杀的厨子,地位卑微。
等等,白桃扫地的动作稍稍顿了一顿,对啊,人家是千金小姐,怎么会跟顾瑜怀那么熟?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位姑娘可是挂在顾瑜怀身上呢。
白桃眼刀一扫,就扫到正要溜去后院的顾瑜怀身上。
顾瑜怀只觉得后背一凉,暗道不对,头也不回,立马开溜。
“哼!”白桃眯了眯眼,麻溜儿地把碎瓷片全清理干净了,看了一眼云蔼蔼,回头对白明轩说道:“师兄,这是你带回来的人,你安排好。咱们饭馆里,可没有别的多余的房间给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