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微带着宋清欢往一旁的小榭去了,小榭内点了熏香,香气袅袅,很是舒服。
宋清欢深吸口气,捧了小丫鬟奉上来的香茗抿了一口,笑道:“姐姐往后若是在京都里头长居,这日子便也算熬到头了。”
张云微一笑:“如今倒也不知,还得看夫君今岁秋闱如何。”
说着面上笑意又是一敛,叹一声:“我那八妹妹是四叔家唯一的姑娘,大小宠得有些过了,回头我便同大哥同四叔说说,你莫往心里头去。”
“我可没往心里头去。”宋清欢道:“我若气坏了,那小丫头岂不是偷着乐。”
说起来她还真没往心里头去,自家教不好孩子,出门去总有人帮忙教着,张雨薇吃苦受罪又不关自个的事,顶多也不过是被人说两句不好听的话,也少不了身上的肉。
张云微知她说的不是客气话,这才放下心来,复又陪着坐了会子才又去安排晚膳。
晚宴便安排在小榭内,张家兄弟姐妹多,便设了屏风分男女席。
张云微是个心细的性子,谁爱吃甚个,不吃甚个都记得,席面自也安排得好。
只不过,男宾那头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到得女宾这头却是冷冷清清,只听得碗勺叮咚作响之声,气氛诡异。
宋清欢不喜欢这样的宴席,却还撑着宴席过半,借口喝了几盅果酒去散散热。
张云微也不劝她,只叫红央跟着。
宋清欢前脚才下了席面,后脚魏玉堂也借口从小榭里出来。
女宾这儿开始活跃起来,说话声渐起。
张家这宅子宋清欢没来过,也不敢乱走,只叫红央带着往不远处的凉亭里歇着。
魏玉堂自方才被人簇拥着将那副晚霞图完工后,便再没见过宋清欢,心中早就痒痒的,可一时也没寻到机会。
见她下了席,自也跟上,一路到得凉亭,手心里全是汗,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话,就听得凉亭内佳人轻笑一声。
“魏三哥,不好意思,这亭子我先占了,你若不嫌弃倒是能一道坐下来醒醒酒。”
都跟了一路,宋清欢再想装糊涂怕都是装不下去了的。
魏玉堂憨笑一声,从树荫后头行出来,面颊上带着红润,不知是喝了酒还是醉了意,双手一拱:“唐突了。”
他往亭中去,踏雪同红央对视一眼,皆是笑意。
红央出了亭子着人去送些酒菜来,踏雪却守着不动。
宋清欢挨在亭子边坐着,手里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一双眸子却不知看向何处。
魏玉堂在宋清欢对面坐下,面上瞧着一派镇定,可手心上全是汗珠。
过得半响他才开口:“人生在世不会事事称意,别个说什么也不必往心头去,只要自个问心无愧便是。”
今儿张雨薇这般无礼,他怕宋清欢心头不好过,这才宽慰两句。
宋清欢闻言收回没得焦距的目光,看向魏玉堂,黑夜中虽瞧不真切,可那眉眼却依旧是温柔的,她想了想便直言问道:“我乃下堂妇人,你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