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虽然觉得自个儿子没什么用,可又喜欢他甚个事都坐不了主,只会到自个跟前来讨主意。
一帮子朝臣,能在外头跪着了,自然是对立储之事服了软。
上回摘星阁大火,姜太后险些命丧在大火中,立储之事虽被搁浅,可那些个老臣一个两个的也不死心。
是以这次雪灾,姜太后一早就晓得,却一直压制着不动,等着就是这一刻。
她将成兴帝同一班朝臣都晾了半日,这才道:“多大点事,看把你给愁的,这天灾每隔几年总有一回,急什么。”
“该拨粮拨银拨人手的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是不是大事,可银子也好,粮食也好,都在她手里卡着,成兴帝这个傀儡皇帝说了也不顶用。
姜太后叫宫人扶着坐起来,从宫嬷嬷手里接过令牌就递给了成兴帝:“去吧,你虽不管事,可外头那些老东西都是顶用的,让他们看着办就是。”
成兴帝双手接了过来,正想要松口气,姜太后此时又道:“把你那几个儿子都遣出去罢,正好也看看他们的能耐,立储之事也始终要有个决断的。”
成兴帝除了说“是”便也没得别的说辞的,捧着令牌就出门去,倒把外头跪着的一帮朝臣给惊得不轻,一时间闹不清姜太后这唱得哪一出。
事儿了了,成兴帝同朝臣走得干净,慈宁宫这才安静下来。
宫嬷嬷伺候着姜太后用羊奶,倒也忍不住问道:“娘娘不是没打算这么早立储的吗?怎的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姜太后拖着金碗缀得一口,又用帕子拭了嘴,这才冷笑一声:“迟早都是要立的,与其被他们逼着立起来,倒不如哀家自个挑一个出来。”
她喜欢成兴帝这样的儿子,自然也喜欢似成兴帝这样的孙子。
只要这储君是个听话的,立谁不是立。
因着姜太后一句话,成兴帝的几个成年儿子都被派遣出去处理雪灾一事。
一连忙了几日的萧辞也总算得了空闲能歇一歇了。
上头没人来处理雪灾的事儿,五城兵马司的就得顶着,如今各王爷出来坐镇,他们自也要让条路来。
夜里换了班,几个跟着萧辞累了几日的同僚难得松口气,便邀着去喝点酒暖暖身。
萧辞却道:“不了,本王的爱女一连几日都没瞧见本王了,再不回去陪她,怕是要发作了。”
为着自个还叫几个男子嘲笑一番,说他是个女儿奴,可谁晓得他夜里回的不是睿王府,而是顺手翻了宋清欢的院子。
彼时宋清欢都已经歇下了,只榻角依旧留着盏微黄的灯。
萧辞翻窗而入,瞧见那盏灯便忍不住心头一暖,几步上前,熟门熟路的撩了暖帐。
宋清欢这几日也睡不大好,暖帐一撩,榻内便有了亮光,人便也被惊醒了。
眯着朦朦胧胧的眼儿,迷迷糊糊的觉得是萧辞,便打了个哈欠,翻了个声不客气道:“你的东西都在西墙的柜子里,自个去取吧。”
萧辞抿唇一笑,褪了外头的大衣裳,坐得会子,这才挨着榻边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