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天时又热,萧辞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日窝在家里,等闲也不爱出门。
宋清欢见他当真是闲得没事干了,便也真叫踏雪去将嫁妆单子寻来,让他去琢磨的。
手里拽着宋清欢的嫁妆单子,萧辞也算给自个寻了点事儿做,照着那嫁妆单子将嫁女儿的嫁妆都紧着写下来,瞧见宋清欢那嫁妆单子上稀奇的东西,又问是什么,若是说得不清楚,便还要亲自往库房去寻一回,非得瞧清楚了才是。
宋清欢见他这般没事给自个找事干,也由得他去。
这日子一晃,便到了五月尾,云家的车队还在后头,便先行派人回来送信,说大概哪日能进京。
小云氏一收到信,便准备着到那日要去城外迎云家众人的事由。
娘家人往西北一去,便是十几年,如今归来,人还未见到,心情便先雀跃起来了。
宋清颜见她高兴得跟个孩子似得,又是让人将礼儿准备好,又是挑衣裳挑收拾的,便忍不住笑。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娘这么开心的呢。”
“胡说。”小云氏嗔她一回,便道:“娘生你的时候,比这还要开心的呢。”
心里头高兴着,从妆匣里挑出两支清雅的珠钗给宋清颜,还没说话,便觉得嘴里一股苦味,难受不行。
宋清颜一见小云氏这脸色,便道:“娘,你又难受啦?”
说着便将手上的珠钗一搁,忙转身给她倒盏茶,嘴里便道:“娘不是说你,你也年岁不小了,有些个不舒服的当是看太夫才对,怎么能就这么干熬着。”
小云氏从宋清颜手里拿过茶盏,尽数喝下去,这才将口中那股苦味压下去。
挥挥手道:“没事,就是如今天热得厉害,有些苦夏罢了。”
又道:“回头让厨下整治些清凉的汤水多润一润就好了。”
小云氏这苦夏的毛病都好些日子了,宋清颜劝过她好几回,让她看看大夫,偏生小云氏就是不听。
宋清颜说得多了,小云氏也烦,便是这会子也不以为意,只见女儿一副要吃人的脸色,这才哄道:“好啦,娘知道了,等过两天你外祖母还是有几位舅舅都回来那天,就正好让你清欢瞧瞧好不好?”
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却是不在意的,晓得宋清欢会点儿岐黄之术,却还是当她玩闹的,不成器,便也是说来哄宋清颜的。
可宋清颜还是妥协了,应得一声:“那娘可要记得才是。”
五月二十八那日,云家众人进京,小云氏天还没亮便起身收拾,同宋文德,宋清颜一道出城相迎。
宋清欢早就得了信儿,这日便也给萧靖川萧靖童请了假,一大早的同萧辞一道带着两个孩子也往城外相迎。
到得城外五里亭,宋清欢才见到那位闭门不见的大舅母。
白氏乃年近五十的人了,生得倒也大气,一看便知是那等性子爽朗的,身形修长健壮,穿着一身枣红色的骑马装,头发盘起来,未施粉黛,可往那儿一站,便满身气势。
很是英姿飒爽。
宋清欢同秦子衡带着两个孩子过去见礼,白氏便将目光往萧辞身上一落,随即便收回来,心直口快的评论道:“眸光虽亮,却眸色深不见底,是个亦正亦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