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如琢的语气跟内容一样云淡风轻。
“比如?”
肖则叙大有一种追问到底的劲头。
“比如你小时候尿床尿到上中学,因为考试没考好哭的几乎断气儿,再比如如你初中时暗恋同桌小女生还给人家带了三年早餐,结果人家一点留恋都没有地出国了。再再再比如……”
“打住。”
肖则叙整个风中凌乱,爷爷这是疯了吗,说什么不好非得揭他的旧底儿?还是在一个他觉得可以当孙媳妇的姑娘面前说这些……说完了,人家还愿意嫁给你孙子吗?
简如琢努了努嘴,佩服肖老爷子的事前安排——台词当然是提前对好的。
“那我为什么觉得你不太开心?”
“你也太敏感了吧?平常揣度角色性格形成的职业病?”简如琢轻飘飘地回道,“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傻乐?但是不傻乐也不代表不开心啊,对不对?我跟你爷爷一起吃饭,在长辈面前,自然是表现的端庄稳重一点的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出不出自真心,就见仁见智了。
“还有,”简如琢想了想,补充说道,“以后我再去你们家的话自己过去,这样麻烦你们我也是很过意不去。”
肖则叙眸色一暗,抿了抿嘴:“但是……”
“下个月工作时间会有调整,下班早半小时。从公司到西岚山也很方便,另外舅妈帮我买了一辆代步车,所以我可以自己开车啦,这段时间我已经记路记得很熟了。而且,这个我也跟爷爷说过了,他同意的。”
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
肖家就是这样,谁同意了肖老爷子不同意,那就是不行。都不同意但肖老爷子同意了,那就是可以。
既然如此,肖则叙也点了点头。
“王导的新戏开拍在即,想来这段时间需要我参与的工作也有很多。不过,你开车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行的话还是让司机来接。”
他一直是个很会关心人的家伙。
……
电梯晃晃悠悠到了倒数第二层,简如琢撑着脑袋走出门,迎面就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当中。
“你喝酒了?”
裴尚予的鼻子很灵,不过也是因为这丫头身上透出来的酒味儿太大,不闻都不行。
“嗝……”小简同学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然后环住了裴尚予的脖子,“让我靠一会儿。”
裴尚予皱了皱眉,开口就想碎碎念。
但还没等他念完两句,耳畔就传来了一声声细微的抽噎——她哭了。
而这一瞬间,裴尚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他脑海当中闪过了无数种简如琢可能的遭遇,最终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手掌稳稳地抵住她的背心,承载着她此时此刻毫不遮掩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