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件袋里,是一份亲缘鉴定的证明。的确是季怀城委托给褚远之去做的,但是也的确如他所说,已经不需要再看。
至于简如琢的样本来源……不可说,不可说。
“如果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裴家那边有电话给我,说是盛老爷子身体不舒服,需要我过去看一看。”
作为裴家的家庭医生,这是褚远之的分内职责。
“裴家那边怎么样了?就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季怀城问道。
“几乎没有。除了孔净楠之外,裴老太太和盛老爷子身上没太有什么切入点。你想知道的事没有线索,不过我手里头的把柄倒是攥了几个。如果有一天你想跟裴家开战的话,我倒是能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能把你妹妹许给我。”
“……”季怀城简直不愿意搭理他,这家伙说这事儿还说上瘾了。
但是少顷,只听褚远之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只不过,这几年盛老爷子总是在固定的日子去礼佛,风雨无阻。看上去倒真是很诚心,也不知道是在求些什么。”
说起这件事来,褚远之不免有些疑惑。听说这位盛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种信仰,不过是从前些年才开始的。但对于这件事,鲜少有人在裴家内部提起,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避讳。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几句,但从来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确切答案,大多都如他一般不解,最终只能归为年纪大后自然而然产生的信仰。
没曾想,听了这句话后,季怀城却突然笑了笑。而后嘴唇一动,声音轻飘飘地传出,似乎是回应,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是忏悔,也说不定呢?”
……
从昏迷当中醒过来的时候,简如琢几乎没办法睁开眼。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如破布娃娃一般,甚至恍惚间没办法确定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片刻的空白之后,昏迷之前所发生的种种都如洪流一般涌入她的脑海当中,一件一桩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
所以,这是个没有办法回避的事实——她遇到了季怀城。
这么说来,她现在是在季怀城的手里,没错吧?她那位曾经的哥哥,时隔多年之后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得偿所愿了。
而她,即便是不睁眼,也知道自己十有八九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却又肮脏至极的宅子当中。
心底的酸涩慢慢却又坚定地被酝酿着,这种对于所处环境的认知就如同一把钥匙,无法抗拒地打开了她心底尘封过往的那扇门。那些残破又崭新的、是温情又残忍的片段蜂拥而出,带着呼啸,带着一种能够把人逼疯的能量。
一颗泪珠逃逸出眼角,瞬间没入了鬓角的黑发里。
逃来逃去,她还是没能逃脱季家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