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这个决定的确是冒险又武断。可这一局,目前来看她赌对了啊,不是吗?裴尚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几天也接触过,了解过,调查过。虽然他的确有些地方让我不爽,但是我敢说,在同龄人当中,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简不谦愣住了——这还是他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眼光比天高的弟弟说出来的话吗?那个裴家小子难道就真的这么优秀?
“我们的本心,不都是为了小琢幸福吗?可她现在已经自己找到了,为什么非得弄得场面那么难看呢?”
简不让越说越激动,似乎某一个闸门被打开了一样,就连简如琢暗中拉他袖子,让他冷静一点不要再说了,也没有被他理睬。
“简不谦,既然今天你质问我,那我正好也有事情要问问清楚。”他目光灼灼,“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为什么一直装作跟季家没有联系,你为什么明知道季怀城在想什么做什么,却一个字都不跟我们说?!你这样又算什么呢?你还当我们是家人吗?!”
这一番话,压在简不让心里头很久了。
自打那天他知道了过去那件事的前后因果始末之后,就一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压在胸口,稍微一注意就让他喘不上起来。
他跟简如琢的感觉不同,完全不同。他不是站在简不谦身后,被保护的那个对象,而是站在他身边,共同保护亲爱的妹妹的战友。
这么多年来,始终觉得是完全一条心的战友,突然之间被告知对方其实已经通敌多年——请问,谁能接受的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怕简不谦出于好意,哪怕这种隐藏背后的事实是好的事实,可是,就非得瞒着他吗?换句话说,就觉得他是那么信不过吗?
这三十年来,简不让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任何失败。但是因为这件事,他第一次萌生了对于自己的怀疑。他想,自己在家里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还是小时候那个不成熟不稳重的小屁孩吗?
听了简不让的话,简不谦的眼神并没有震惊,反倒平静的像是意料之中一样,最后暗淡了下去。
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阮岚宜从失神当中回过神来,轻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小谦知道什么?他跟季家有什么牵扯?”
显而易见,她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这倒是让简不让心里头稍稍多了一点平衡,如果事实告诉他家里头真的只有他一个傻子不知道的话,那才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妈,我……”
“闭嘴,让他说!”阮岚宜的音调突然拔高,直接打断了想要说些什么的简不让的话,目光一直定格在大儿子身上。
简不谦沉默着,在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看不太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或是没有在想什么。
就在气氛不可控制地陷入胶着压抑的境地当中时,安静的走廊里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
“您别逼大哥了,还是我来说吧,舅妈。”
季怀城的身型出现在视线当中,紧抿着嘴角,却能看到因为最后那个称呼,他双眸深处最剧烈的波动!